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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此刻,这又算是什么呢?!
摇摆不定的火光之下,年华露在帐外的脸庞和手臂都惨白得毫无生气,鼻翼微动之间的那一丝生机,也仿佛是悬在一根蛛丝上的落叶,随时都有可能飘然落下。
元牧天一把推开在年华周围徒劳忙碌的几名御医,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到床边,斜身坐下,将年华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那几名御医无措地看了看元牧天,又看向罗御医。
罗御医已经让大家将能做的都做了,再围在旁边也是毫无用处,便无奈地摆了摆手,让大家跟随他去往外间商议下一步的救治之法。
元牧天小心地让年华的下巴靠在他的胸前,年华背上刚刚上了药包扎起来的绷带上早又被慢慢渗出的血迹染红。元牧天简直不知道手该往何处放,才能不弄痛他怀中伤痕累累的年华。
“好疼…”年华在昏迷中嗫嚅道。
元牧天只觉得胸膛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地捏紧再捏紧,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疼,原来这就是心疼的感觉,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嘘…年华,不要怕,朕在这里,朕会想办法救你的。”元牧天把脸贴在年华冰凉的脸颊上,闭上双眼蹭了几下,那毫无生机的反应令元牧天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年华,你是在惩罚朕吗?”元牧天眼中一热,声音中蓦地带上了一丝哽咽“让朕施加于你身上的所有无情和带给你的痛苦,全部在朕的面前一一重现。”
“朕已经知道了,朕已经得到惩罚了,朕…这一辈子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朕的心也从未像此刻这样痛过。”原本细微的哽咽声渐渐无法压抑,元牧天只能把脸埋在年华的脖颈间,掩住了所有的表情,连对着年华低语的声音也模糊起来。
“年华…朕知错了…你不要再这样惩罚朕了。”
“你是朕最心爱的宝贝,最怜惜的宝贝。”元牧天轻抚着年华脑后的手越发用力地将年华按向自己怀中,那白晰裸背上的斑斑血迹却像透骨透心的无形之箭,在元牧天的心头扎下了无数血洞。
“年华,你若想要看朕痛苦伤心,一败涂地,那你已经赢了。朕输了,朕彻底输了。醒来吧年华,不要再这么残忍地对待自己了,我认输,我认输了…”营帐之外。
奉命守门的卫兵尽职尽责地挡下了一切在出现在营帐周围的闲杂人等,连太后身边的福清公公也不放行。
“这位军爷,我是奉太后之命,前来看望皇上的。皇上营帐突然宣召所有御医,太后担心皇上身体有恙,还请军爷行个方便。”福清温文有礼地说道。
那卫兵也认出这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自然是不敢得罪的,态度便客气了许多。只是皇命在身,卫兵却仍旧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福公公不用担心,皇上没事,是皇上要临幸的年公子旧病复发。福公公请回吧,让太后娘娘尽管放心。”话已至此,福清也不多言。他向那灯火通明的营帐看了一眼,正望见那平日里连皇亲贵戚都鲜少能请得动的罗御医亲手提了几包药,神色匆匆地走往帐后,想是要去煎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