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说：“是吗？他不是连夜跑报社发表文章吗？你是他的朋友，你给他说，别让人当了枪使，有三十年河东，也有三十年河西。别人可以，不行就走了，他可是长住的西京喽！”

秘书长就揩，站起来系带要走了，他说：“秘书长，我有话要给你说说。”秘书长说：“你是谁？我不认识。”

但从此久时不再有作品发表，也便不好意思去耽搁庄之蝶的时间了，近一二年里有书商找他写些可读的有情暴力的故事，他也写了两篇，完全是为了赚那几百元钱，觉作践了自己人格，内心有愧，就更没了脸面再去见庄之蝶。

有本事对市长去，把脏泼给我算什么角？我不想官，我当我的作家，靠我的文章吃饭，他有能耐折了我的笔去！”

周说：“那你给副省长写封信，我再找去。”庄之蝶说：“不找，谁也不找！让他们往下批指示！你怕什么，我损失的比你多！”周不敢多言，呆了一会，垂丧气走了。

她知丈夫最吃拉面。北城门里的细柳巷，近些年也是了个作家的，此人年龄不大，长相老成，在一家工厂的电室里当着工人。

这样，两人走来，秘书长只字未提所托之事。他问：“那给文化的副省长…”秘书长说：“这不是让我犯走后门的错误吗？”

倒数落说这样的大事为什么她一也不知！作家就作家，市长让去报社咱就去了！政治家搞政治家的谋诡计，咱图了什么？！又怨恨这事怎么对方就知，是市长卖了咱，还是黄德复卖的？

庄之蝶听了，如当挨一闷，当下就把那信撕了，骂：“他*的，什么领导！我哪里能不去报社？！去了得罪了人大主任，竟没料想网这么大的，就也犯到他那儿了？我怎么搞政治了，我要搞政治了，老也不吃他这一！

他说：“庄老师除了写作就写作。”秘书长说：“人都这么说，我以为真是这样，没想他也关心政治嘛！”他说：“他是作家，不懂得政治那一的。”

气冲上来，将桌上的烟灰缸猛地一推，烟灰缸在玻璃面上动快，溜脱下来，偏巧砸在书架下一只瓶上，瓶哗地碎了一地，那边老太太闻声过来，以为周和庄之蝶吵架，就斥责起来。

周在客厅里哭了一阵，想了想，又过来安庄之蝶，门却关了，就说：“庄老师，你开开门，咱们再商量着怎么办？”庄之蝶说：“我咽不了这气，他秘书长算什么东西，我给市长写份材料！”

原本是电室隔日值次夜班，三天里就能一天在家歇息，有宽裕的时间些小本生意的，但他只衷写作，虽然是有着十多个笔名，且每个笔名都请人用蓝田玉石刻了印章，因作品发表得少，西京城里却知他的人不多，只细柳巷人人晓得。

长吧？”秘书长说：“嗯。”他说：“秘书长，我见过你的。”秘书长说：“噢。”他又说：“秘书长你见过老虎吗？”秘书长说：“没见过。”他说：“我也没见过。”

吃不了兜着走了！庄之蝶一拍沙发吼：“你不要说了好不好，你烦死人了！你这是劝我，还是我上吊你就递条绳来？！”吓得月清住了，在厨房和柳月麻辣拉面。

晚上月清回来，见老太太在她的卧室里烧香，柳月在客厅里落泪，庄之蝶在书房里放着哀乐磁带，又关着门叫不来，便问柳月了什么事？柳月说了原委，月清又过来敲门。门开了。

数年前他曾去拜访过庄之蝶，庄之蝶也推荐他认识市报的编辑，发表了两篇微型小说，自此十天半月便到庄之蝶那里去请教，或问安，或聊天。

细柳巷的人每经过他家窗下，见他坐在里边写文章，一边咳嗽一边劣质的纸烟，就嘲笑他，说作家原本是坐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人大主任怎么就不在其位了？他秘书长是这条线上的，主倒了。

他说“你认不得我，我这儿有一封信，你看了就知了。”秘书长一手还在下边抓了抓儿，一手接信看了，就退还他，说：“作家近日啥了？”他说：“写作呗。”秘书长说：“写作就好。作家就是写作着好。”

未了骂秘书长是猪是狗，挨枪挨炮的。又叹世事的可怕，一不小心就不知把谁得罪了，咱是担着笼上大街，人不怕咱挤，就怕人挤了咱！骂着骂着又骂景雪不是好女人，怪庄之蝶在外排说着和景雪相好是想荣耀，现在好了。

周不好说明，默声儿来，柳月就忙去拾瓶碎瓷片儿，说：“你别生那么大的气，伯母老人家还以为是周的错，他都在厅室里哭哩！”庄之蝶说：“不你的事，你多什么嘴！”柳月刚一门，后门哐地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