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未来茫然无可依，甚至连思念的对象都没了，涡司机就不寒而栗。越是近归期，涡司机就越心急。也许面上看不什么，依然悠闲淡定，心却不受自己控制，脑袋一沾枕就开始满负荷工作。与安娜不同的是，涡司机的梦境简洁，内容完整，没什么象征的东西，总梦见自己临去机场了找不到飞机票，找到飞机票了又找不到护照，了门没搭上车，到了机场飞机正好腾空；或者是回去以后学校已经开学而自己耽误了课；再或者是前脚刚离开安娜的家后脚再回去，房就不见了。

"孩当然带着。孩在国外生活，应该比国内好。二多那么聪明，虽然成绩不好，我觉得是教育制的问题，换一个环境，应该更适合他发挥特长。中国孩去了国，基础比国外孩好，语言抓一下，适应能力会比我们。女儿就不用说了，女孩在西方社会比男孩受迎。你若喜，就都带着。你的孩就是我的孩。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想再有个小孩也不太可能了，我会当他们亲生的一样。"

"什么意思？"

涡司机边下棋边试探地问安娜："噩梦是卜吉，还是卜凶？"安娜回答："上半夜的还是下半夜的？上半夜卜凶，下半夜卜吉。若是午睡的，就是白日梦。"安娜举着棋看不面有什么好奇，甚至没追问涡司机究竟梦见了什么。也许以安娜的冰雪聪明，心中大概有数了。"不？左财，右灾。看你心神不宁的，怕是凶相环绕。"

安娜看着涡司机。涡司机也看着安娜。

涡司机勉笑笑，却觉得苦涩，有心想跟安娜逗乐，又觉得嘴角沉重，积压在心几十年的话蓦地蹦了来，没考虑后果。

"如果，如果你现在有机会重新再来呢？"涡司机并不抬看安娜，将棋轻轻落在设定的位置上。

的湖，还是那只小鹿，在边徘徊着将蹄小心伸池中试探。鹿是什么？山是什么？是什么？火是什么？森林又是什么？安娜找不到答案。安娜宁可自己梦见观音敲她的，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未来，也好过这样猜。安娜心中有期待，又害怕期待的东西真的现。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安娜便会怅然，如果真的发生了，安娜又不知该怎么办。

另一个总意识梦的人是涡司机。四十多天的假期看就要耗尽了，涡司机还没有张向安娜表白。看着安娜对孩的一心一意，看着王贵别无他求的满足，涡司机几次三番想到了放弃。就当是故地重游吧，缅怀情。可是，熬了那么多年的孤独，难真的到今天就算结束了？未来的日用什么填充？甚至没有了继续拼搏的动力。

"跟我走，去国。我那里现在一切都稳定了，你可以你的事情，读书也可以，在家里呆着也可以，总之你喜的。我在学校里教书，如果你想继续你的学业，在我们学校里选课是免学费的。你可以一直学下去。"

"你才多大？国学校里须发全白的学生也有，你怕什么？凭你的基础，凭你的聪明，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何况还有我。"

"我想带你走。我们白白浪费了二十年，我很心疼。可是一想到未来，也许我们还有三、四十年甚至更久，我就不后悔了。"

"你开玩笑？我多大了！"

"不行！这不行！这对王贵太不公平了！时代的错，又不是他的错。何况他那么孩，孩是

涡司机突然迷信起来，梦的兆不好啊！大多是不吉利的。涡司机宁愿相信"反梦"这句话。也许，梦在告诉他，如果不将心事说来，这一辈就耽误了？

"那不可能！孩怎么办？"

"安娜，你不觉得上天造人？如果是现在的时代，回到二十年前，也许我们俩已经双双在国了。"涡司机夹着黝黑的围棋的手指突然停顿下来。

"什么意思？"

"是啊！我这辈已经毁了。不过也平衡，像我这样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批。我也不算垫底的，王晓培不是到现在都在长风乡下回不来了？人要知足，要学会平衡。否则永远不知什么是快乐。"安娜抱着茶杯，以安自己无数遍的话来安着涡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