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脓的大腿,像晒着腿上的一片泥浆。说到这儿,司马蓝扭过目光,望望那晒腿的男人,把目光转过来搁在杜柏的行李上,痴痴看了一会儿,杜柏就先自苦笑了一下,说:
“咱在镇上没有关系,我还没转干就被打发回来做了乡里派住村里的联络员哩,要我半个月二十天,必须先把地、牛、耕具分到个户呢。”
司马蓝盯着杜柏:“啥都分了,人心散了,灵隐渠咋办?”
杜柏说:“随后再说。”
司马蓝用鼻子哼了一下说:“日你娘哩杜柏,村里哪样儿事大?你回村分这分那,分散了人心,碍阻了我修灵隐渠,我没有法儿治你杜柏,可我有法儿整治你妹子竹翠。”
杜柏的目光在司马蓝脸上变得茫茫无奈下来。
九
可地还终是分了。
牛也分了。
犁、耧、耙和牛缰绳都分到各家了。
分完了杜柏去了一趟镇上,还去了一趟县城,回来他在村里拦住了去挑水的司马蓝,说他见了司马虎和司马鹿,见他们弟兄俩几天前在镇上,搭车要往城里去,说腿上的伤好了,再去城里卖两块皮子哩,说还见了村里别的人,生意都做得有枝有叶,哪怕是卖葱卖蒜,都知道买进的秤高些,卖出的秤低些。说照这样不出二年,村里家家户户都能住上瓦房哩。
说因此他终于被转成了国家干部呢。
成了干部的杜柏立在村中央,满身精神就如终于成了材的一棵树。他说司马蓝哥,公社改成乡了,大队改成村了,三姓村太偏太远,这些政策你都不知道,说以后我常年累月住在村里了,是乡里住偏远山区的国家干部哩,说把土地分给群众们,包产到户,实行责任制,,乡长和书记都说做得好呢。
司马蓝冷冷说:“地分了,都做生意了,那渠呢?”
杜柏说:“政策呀,谁能顶得住?”
司马蓝问:“村里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你是村长,可我是乡里派来住村里的联络员,是国家正式干部哩,你说谁该听谁的?”司马蓝没有说听谁的,司马蓝扔下一副空水桶往前走两步,咬了咬嘴唇,冷丁儿一拳打在杜柏的胸上,就像铁锤砸在了一段木头上一样,空洞的一个响声后,杜柏惊异地往后趔趄几步,说司马蓝你咋就打人呀,我不仅领导你,我妹妹竹翠还嫁给了你,你咋就打我呢?司马蓝紧跟几步,轮起耳光,连口说我让你分地做生意!我让你分地做生意!我让你他娘的分地做生意!他每说一句,就是一个耳光。白刺刺的耳光声,青寒凌利,飞出去的冰块样落在各家各户的门里门外,落在村里和耙耧山的田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