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差一个多星期才归来的周然在机场给林晓维打电话：“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有时间吗？”

“我现在要睡了。”

周然拆开包装纸，看了看那款限量版的打火机。他嘭地一下打火苗，突然就有了想一支烟的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袋，想起这是禁烟餐厅，又放下。

“哦。”周然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打电话，似乎真的喝得有多了“我回家时经过你住的那座楼，看见灯还亮着，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晚了还不睡。”

“嗯，还没有特别合适的。”

晓维随关心了一下周然的工作。周然看起来有些憔悴疲惫，大概工作辛苦旅途劳累。

这是他俩的协议之一。为了不分居得太过明显，他们每周一起吃一次饭。上个星期恰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周然差，算起来他们十几天没一起吃饭了。

“谢了。”周然说。

周然心说，那是孙助理年年记得。至于他，他是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的。

林晓维说好，选了就餐的地，与他约好时间。

晓维犹豫了一下，拨了回去。周然很少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以前也不会，除非他喝醉了。

晓维发了很久的呆，看看时间已经下半夜。她去洗了澡，坐在镜往脸上上一样样地抹化妆品。

她的手机响了两声，又断掉。晓维第一反应是欺诈电话，没理会。她抹上最后一层霜，倚着枕看了一会儿小说，打算睡觉前，把手机拿到边，却发现刚才那个号码是周然的。周然的来电铃音，早在两三年前，她就设成与别人一样的了。

当晓维从抑郁的霾中渐渐走来，她觉得，这样的一境，自己的责任并不比周然小，甚至更大。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弥补与挽回。

手绣围巾似乎是与周然一起逛街时看见的，她围在脖上左看右看，终究还是拖着打算付款的周然走了。

“噢。”

“我只是想找份工作打发时间。总这样下去，会提早老年状态。”晓维说。她在两周前就已经开始在网络上投简介“可是，你怎么会知？”

晓维说：“是我。你找我有事吗？”

周然令晓维在面对他时越来越漠然，而晓维也亲手把周然越推越远。

但是他们总是一再地走了岔路。当周然想送晓维去看心理医生时，晓维歇斯底里地反抗，她认为周然把她当成疯；而晓维百般地纠缠周然希望再有一个孩时，周然总是不冷不地以她不好为由拒绝。晓维无数次将两人婚后难得的约会搞得不而散，而周然总是一次次在晓维心准备了晚餐之后以工作为由放了她的鸽。

那时他俩都是工薪族，虽然收不算低，但她一个月的收换一条围巾，她可没那么奢侈。

站在如今的立场上，他们倒可以像朋友一样地聊天了，如同多年前，当他们还不熟的时候。

她还记得，因为结婚时她妊娠反应很重，他俩没渡月。后来孩没了，当她休养了一阵后，周然有一次差时专程带着她，说要补一上月。当时他们经过了这里，并且拜访了他大学时代的死党。

晓维接过来，看了看心盒的商标。另一个盒里，是当地最知名的全手绣的长围巾，是她喜的那。

“不客气。你也年年记得我的生日。”

但是，当她试着弥补的同时，她也发现，很多东西已经弥补不了，也没必要去挽回了。

房拆迁时，还有周然送她这房时，其实也正是他俩的关系渐渐开始恶化的时候。怎么还会有这么互相扶携支持的时光呢？莫非是她的记忆了问题？

“听说你正在找工作？”又过了一会儿，周然状似无心地问。

在新开业的意式餐厅里，周然递上一大一小两只盒：“我同学还记得你喜这心，让我带一些给你。另一件，是我送你的。”

“打发时间而已。”晓维在家这些年，每天逛逛街上上网，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考证。她

“不需要的。我不着急，只是随便找找。”

“那份工作不太适合你。需要我什么吗？”

“你的一份简介恰好投在我朋友新开的公司那里，他特地向我打听。”

晓维表情安静地说：“谢谢。”她也在周然面前放了一个小盒“前天你过生日，你差在外，没办法时送。”

“其实你用不着…”

晓维挂掉电话，关灯前低声说：“神经病。”

“别太辛苦。钱永远赚不完，但只有一个。”晓维的表情与气让人看不她是真心还是随敷衍。

“晚安。”

那时周然忙，大多时间都是晓维一个人逛，买回一些零零碎碎的纪念品，晚上时摆一桌给周然看。

后来等她买再贵几倍的围巾都不再心疼的时候，她也早忘记这件事了。

“虽然市场没继续恶化，但留下很多后遗症。不过没关系，只是暂时的。”周然轻描淡写。

晓维渐渐记起来，其实那段时间，包括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俩，也曾努力地尝试着修补关系。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周然在电话那声音朦胧，有些睡意未醒的样。

他们的对话又告一段落，直到两人把自己的菜吃了大半，周然又开：“我都不知…这些年，你考了那么多证。也许，你该早去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