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赵无恤边的近臣若是听了此言，必然会下拜山呼，极力支持此事，但赵无恤偏偏想听听孙武作为一个局外人，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现在，因为晋国公室早已失权，连都城和里面的百姓都被赵无恤有预谋地拆分迁徙“忠于公室的国人“，这生在晋国寥寥无几，否则铜鞮变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最后赵无恤却自嘲：“说到底，一切都得等打赢此战才能谈起…”

而且随着战局的展，南线盗跖解除虢城之围，顺便裹挟韩氏，西线虞喜、邮成率骑兵纵横河西，断了敌军后路。如今郑国大受损失，秦魏联军也被困在河东，齐国那边虽然发动了几次攻势，却无力突破鲁、卫的防线。不意外的话，赵氏胜势已定，所以赵无恤来到曲沃后，便开始考虑一些战后的事情了…

但反对舆论必然存在，此外韩氏若不亡，赵无恤代晋之日，他们的份将尤为尴尬，怎么理也是个大问题。

赵无恤却藏了一手：“过程武不必担心，总之会让诸方无话可说，至于天那…”

二人登上车，将曲沃的庙宇抛在后，渐行渐远，孙武最后回看了一，有老鸹在林上盘旋鸣叫，他一时间觉得这片宗庙有些凄凉苦楚，恐怕不需要多久，这里仅剩的香火也会断绝，吃了两百年饱饭的曲沃桓、庄二君鬼魂，只怕也要挨饿了。

他一声叹息，回过时，赵无恤已经在车厢里的案几上摊开了地图，初见那些等线和比例尺时，孙武简直如获至宝，为了这些经常让他惊喜的东西，被赵氏使唤就使唤吧。

…

但当时拒绝，不代表就没这个心思，就孙武在赵氏领地之所见，赵无恤一直在对民众行“去公室化”，以至于百姓只知赵氏主君，却不知有晋侯，现在的公室，比起灭亡前夕的翼系诸君还不如。

“武请看，如今我军右翼已顺利歼灭万余秦军，俘虏数千魏卒，现在分兵卒押送俘虏回新绛，其余人则照原计划，向南发，目标则是…”

他很好奇，赵无恤会用怎样的手段完成此事，要知，曲沃代翼的过程长达六十七年，除了外的天、诸侯阻挠外，很大程度上，是在翼都的晋国国人保护了文侯的嗣。晋君屡亡，他们就屡立，直到国人了血，被曲沃彻底征服。

获胜，获胜之后必然生不臣之心。来到晋国后，恰逢铜鞮变，晋愍公和太双双死，他听说当时就有不少人上书劝赵无恤自立为君，建立新的国家，却被赵卿拒绝了。

孙武的意思是，赵氏最初本来就是依附在晋献公、晋文公、晋悼公等晋君上的藤蔓，渐渐才发展壮大，若是将整个曲沃代翼后的晋国历史正统加以否定，也相当于否定了赵氏的功绩。

是挟大胜归来的悍卒，或者是装载在车里的宝钱帛，周天没发癔症的话，应该知该怎么选，如何对待一个得势的篡逆枭雄，他的祖先周僖王在两百年前已经过表率了。

孙武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或者说在赵氏一年后，他的惊讶已经透支去了。不知为何他却松了气，铜鞮变时，赵无恤果然是假意退让，而他准备这件事的时间，大概就是击败连横，带着御敌之功回到晋国，受万民呼的时候吧…

“小宗同姓取代大宗不足为奇，不单晋国，吴国，楚国，齐国鲁国都有，但异姓取代公室…”孙武摇了摇：“除非是殷革夏命，周革殷命，否则，闻所未闻。”

虽然大家都知诸侯所谓的仁义正统背后，不知有多少龌龊肮脏，但有家有国者，就必须用这些东西裱糊门面，若想列为诸侯，赵无恤也不能例外。

“但其孙大多昏庸无能，自晋平公之后，庶民罢敝，而公室滋侈，民闻公命，如逃寇雠。唐叔虞、晋文公、晋悼公积累下来的德行已败坏殆尽。公室对晋地百姓已无为君之德，这情形，单纯的废立国君已无用，只有推倒重来，方能拯救这季世间。既然前有曲沃代翼…”

赵无恤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河东地区的西南角上，那里有个醒目的红被标了来：蒲坂！这就此战的必争之地！(未完待续。)

“上卿这是想要将晋国自武公之后从基上加以否定么？倘若如此，赵氏之兴也就成了无之木。”

“并不是全盘否定。”赵无恤坦言：“晋文公、晋悼公，都是我极为佩服的雄主，他们对晋国世卿、大夫、百姓的功绩，对晋地的贡献，远超晋文侯一系，一一记在于丹青之上，传颂于天下人之，是无法抹去的。”

他傲然：“那为何不能有赵氏代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