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嘛，没，那都不叫男人。”长满寿一天男人没过，对男人的奏还是很了解的。摸摸油光锃亮的脸，仰脖看天上的月“你说一年到天天瞧着一张脸腻不腻？家里婆娘啰嗦，外又遇上了掏心挖肺的红颜知己，我估摸没几个男人扛得住。上三等的祁人家儿也金贵，尤其是正房太太生的，那更是养。十二三岁家里就送通房屋，对女人一条走到黑的真没几个。昆公爷就是建私宅养小也没什么，比起那些十几房姨太太的朝廷大员来，好了不是一星半。”

长满寿珠一转“有啊，您知畅园那二位吗？不就跟散仙儿似的！和您说个事儿，您一定没听过。其实宇文氏情，当初跟着圣祖爷开国的南苑人都知。敦敬皇贵妃您有耳闻吗？那时候薨了，圣祖爷不吃不喝的，到最后拖垮了就那么去了。如今的太上皇老爷，十几年前和皇太后怎么个轰轰烈烈啊，你没是没看见。”他一拍大“哎呀，我们这些才都打心里的替他们难受。后来老爷想明白了，连皇帝都不了，带着皇太后隐居畅园去了…我是说，你猜猜当今万岁爷是怎样的？万一遇上了喜的，会不会像太上皇那么一？”

长满寿嘬嘬牙“估摸着确实是外宅，要不没那么大的胆，敢上皇后娘家闹来。”

“还真没有。”他说，晃了晃脑袋“万岁爷房事上不兜搭，一个月里除了皇后那儿幸两回，剩下翻牌也就七八趟吧！后小主儿着来，就跟放振那样，充了后，见者有份。各人份例都一样，这就说明万岁爷一视同仁呗。既一视同仁，哪来的圣眷隆重？”

戚没一个人敢往下接，只东一句西一句的打岔。跪在一边的女孩儿突然耐不住了，站起来拉她母亲的衣袖“咱们给阿玛上过了香，也磕过了，既然这家不认咱们，咱们找个能说理的地方去。”

素以这才看清她的五官，窄窄的瓜脸，眉发淡，长得像她妈，有单薄的面相。人家都说眉大镇得住，她这样的，瞧着摆不稳，福气也略欠缺似的。再加上年轻，颇意气用事。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上哪儿说理去？就算判她是昆公爷生的又怎么样？现在小公爷是当家人，堂堂的国舅，又袭了三等公，官场上横竖摆的平。不愿意认她们，宗族里面也没用，照样不叫门来。

长满寿的笑容说不的诡异，素以看得心里直打颤“那我不能知，里主多，总有个把圣眷隆重的。”

长满寿嗤地一笑“要是皇后抬，兴许有希望。否则一个妾养的，里女还成，再往上，只怕难得很。不过婚上倒能沾光，上下五旗里谁不愿意和皇后娘家攀亲？下月木兰秋狝随扈的人多，里有没成婚的世家，趁着皇上兴求赐婚什么的，不是顺手就去了么！”他看了她一“说起来，万岁爷驻跸总要人随侍。回我和小公爷说说，让他找主娘娘去。姑姑办差靠得住，让姑姑随扈一定能伺候得妥妥贴贴的。”

素以有些怅惘“那这世上就没有实心实意过日的么？”

素以是姑娘家，他这么大咧咧说皇帝房里的私事儿，她听着很有些尴尬。忙转了个话题“小公爷那妹妹认了亲，将来能么？”

长满寿呆滞的张着嘴，半晌“也是，那就先过了提铃这关再说。”

素以太上一“谙达，我还想多活两年…”

素以叹了气“我还敬重老公爷的，一辈一房媳妇守到死，没曾想…”

这儿正长嚎，小公爷外来，顺带便的踹了菱门一脚“别哭丧了，凭你们是谁，在灵堂里闹就是不应该。有话厢房里说去，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要真是一家，我绝不亏待你们。但若是存心上门来讹人，那就别怪爷下死手，拆了你们骨喂狗！”说着一阵风似的旋了去。

闹崩了反而不好，撕破脸没法说话。素以瞧她们可怜，也替她们着急。所幸她妈是个明事理的，拖住了她说“你阿玛面要，往衙门一走，明儿四九城都知了。他还没发送，不能叫他不安生。咱们当着族老们的面儿，好好和你哥说。你们不是一个妈生，总是一个爹养。家里姊妹不多，好歹一藤上下来的，多少总要顾念一骨亲情。”

那姑娘听了放声大哭“阿玛您走得早，这回叫我和我娘怎么办…府人家不认，在外又受人欺负，还不如跟着您一块儿去踏实。”

角儿都走了，戏也看不成了，昆家亲戚该守夜的继续守夜。素以和长满寿转到了丧棚底下，她还是纳闷，低声问长满寿“谙达您看，有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