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低低的笑声，跟着便是景明的尖叫，他的叫声尖锐而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仿佛看到了人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外边的歌声在车四周飘着，到了车门前却突然静止。冷瑶惜惊恐地望着车门，那混杂着死人味的烈香气隔着门帘隐隐传她的鼻中。那唱歌的女就在车门外。

这个念一起，冷瑶惜一阵恍惚，似乎真的看到一盛装的女尸在向自己一步步走来。又一阵女歌声轻轻响起：“红叶树，杜鹃鸟，罗衫凌了。相思，薄命草，明朝再相邀……”歌声凄迷幽怨，又带着几分鬼气。冷瑶惜瑟瑟地听着，发倒竖，已变得冷僵直。

突然，一只手伸了一半，握住了门帘——

冷瑶惜吓得浑颤抖，捂着耳朵的手更了。但无论她捂得再怎么，那声音还是毫无阻碍地传她的耳中。“青湳，你说，剩下的这两个人都杀掉好吗？”那男又问。这一次冷瑶惜听清了，声音是从左侧的树林中传的。显然，景明也发现了这一，他大吼一声，刀扑去，只几个起落，便冲林中。

“啊——啊——啊——”冷瑶惜那恐怖而绝望的尖叫声惊起了林中无数的飞鸟，振翅飞……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湖上云霞如火，红叶霜，寒鸦悲号，一派肃杀景象。普陀渡是岳以东二十里的小渡，平时少有游客来，此刻更是空无一人，只有几棵垂柳在瑟瑟秋风中悠然地摇摆。虽然知不是睡觉的季节和时辰，无奈已是睡意大作，云寄桑当下找了棵大的垂柳攀了上去。脊背刚一靠树，双便再也睁不开，不多时，便打起了呼噜。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轿左面的林中响了起来，一步又一步地近。“叔……”冷瑶惜试探着叫。脚步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缓慢地响起。

云寄桑赶到湖畔的普陀渡时，已是九月十二，离寒恰恰还有三天时间。

林风拂动，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

“青湳，你看，他们都死啦，你开心么？”一个低沉而好听的男声音温柔地响起。随即，一阵轻轻的女笑声响了起来。这笑声忽东忽西，缥缈不可捉摸，似乎发笑者是一个鬼魂，在四周任意地飘。声音虽然清脆悦耳，却隐隐地透一绝望的疯狂。

倒地声，残忍地刺痛冷瑶惜的耳。她拼命地捂住耳朵，闭上了双。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又一一沉寂，外面只剩下景明沉重的息声。“来！”他用一变了腔调的声音大喊。没有回答。“来——！”他又用更大的声音继续喊。

睡了不知多久，一阵凉风袭来，他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蒙眬中似乎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了睛，不错，真的有人在盯着自己，还是一个如似玉的少女。少女着黄蓝相间的田衣，外面罩了件月白的比甲，下面是素白的百褶裙，弯眉翘鼻，红如豆，明眸似，格外的清新纯。那好奇的目光中又似带着不通世故的天真。

细长的手涂了厚厚的脂粉，白得吓人。手背上满是层层的褶皱，长而弯曲的指甲黑得没有任何生气。那只手拽住门帘猛地一拉——门帘脱落。

少女见他醒了，有儿不好意思地转过去，装作在看湖畔的风景，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见他还在望自己，忙又转。片刻后开始喃喃自语：“天气这么冷，嗯，一定要多加衣服……”云寄桑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觉得这少女很是有趣，长得可，心地也好。正想着，不防一阵秋风过，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嚏。他挠了挠脑袋，觉得很不好意思。

冷瑶惜浑冷汗，双手颤抖不停，却始终不敢去掀开轿帘。“叔武功那么，一定会没事的。他会带我上路洲，和薛昊成亲。爹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吗？爹的话从来不会错的，从来不会……”她颤抖着反复告诉自己，仿佛一停下来，又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冷瑶惜突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这香气和女平时施用的脂粉香十分相似，却极为烈，而且，在香气中还夹杂了一丝腐烂的气息。仿佛接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上了妆的女尸。

又是好长的一段死寂。

少女有些同情地望着他，犹豫了一下：“喂，你是不是没有买衣服的钱啊，没有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云寄桑抱了抱拳：“多谢，我不是没衣服，而是刚好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