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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身后的稻草渐次烧着,慢慢地一条街都着了。稻草燃得极快,但暗红的余烬却一时不熄。远远瞧来,黑沉沉的武江镇便如给一柄烧着的剑从正中劈开一般。
云舒怀便走在这剑锋上。他的身后是火焰的光与热,而他的眼前,却只有沉沉夜色与习习冷风。
惊虹剑剑长三尺七寸,却只有一斤八两重。剑身极细、极薄、极亮,因此才能在生死决战中用一刹那的光华夺走人的呼吸。这剑,是云舒怀的师父亲授,有了它,云舒怀的剑法才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但是现在,云舒怀手里擎着的,却是沉雷。
沉雷剑可说是与惊虹剑完全相反的一柄重剑。它又宽又厚,沉甸甸的足有三十一斤。与其说它是一柄剑,倒不如说是一截带刃的钢鞭铜锏。惊虹剑是名副其实的神兵利器,而沉雷剑却是云舒怀花了三两银子,在一家路边的铁匠铺随便打造的,它的剑身也并没经过特别打磨,只是粗糙地露出些精铁磨出的亮银色。
两件兵刃唯一的相似之处,也就是长度了。沉雷剑也是三尺七寸长,因此,云舒怀才能用它来使出那招“一剑惊虹”
此处便是青岩山病人谷云舒怀的家了。青岩山山势奇险,山石多为石灰岩质,极易风化。因此看上去虽然固若磐石,可随便一脚踏上去,可能便会断裂塌陷了。前朝时曾有地方官欲著风物志,派人进山考察其形貌,结果入山十一人,两天工夫便伤了三人、死了一人,一行人铩羽而归。从此青岩山恶名远扬,山内少有人烟。
云舒怀三年前来此,便是看上了它的僻静,更为了感怀自己的际遇,将山谷命名为“病人谷”
这时距离云舒怀赶赴武江镇杀死刘七,已有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中,秋意更浓,天气渐凉。云舒怀却喜欢这冷。他总是在夜里练剑,因为夜里更冷。冷,他练起剑来出汗也就少了。
“一剑惊虹”讲究的是一个“快”字,一个“势”字。快,是说剑出鞘后的狠毒;势,则全看剑在鞘中的沉稳、拔剑出鞘时的机会。这两点,都要求云舒怀手眼心脑在一刹那达到完美配合,因此练剑时体力心神俱都极为紧张,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气不长出、面不改色,那是再也休想,不过能少出些汗总还是好的。
振剑。剑在鞘中。鞘中剑在胸前猛地旋转一十三圈。
拔剑。考虑不同对手的不同特点,选择剑落到最合适的高度角度的一瞬间拔剑出击。一剑必杀。
收剑。
云舒怀自患病起,每日用三十一斤重的沉雷练剑五百次,除了出山杀人外,从无间断。五百次下来,他自然不免累得骨软筋疲,大汗淋漓。
练完剑,他就来到屋后药缸前站下。那药缸更像一个木质的浴桶,有一人多高。桶中半桶水,半桶药,桶下是日夜不熄的炭火,把那药慢慢煎熬着。
此时云舒怀来到桶前,将沉雷剑插在地上,转身宽下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