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和两个仵作带上手，上前一步开始验尸。

仵作和稳婆恍然，但是刘基从云霄的神中看这事儿非比寻常，也明白云霄撒谎的原因，也不多问，只是拱手：“大厅乃是会客之地，原地验尸怕是污了地方，还请大哥找个偏僻所在。”

朱元璋也不多说，直接：“抬到柴房去。”

两个仵作齐齐拱手行礼：“五将军明鉴！”刘基则坐在一旁临时搭起的书案上，双手各执一支笔，奋笔疾书。

云霄严肃：“你呀！《洗冤集录》没学到家吧？赵宋淳佑八年，郴州一毒妇谋杀亲翁案，乃是明知九月初九公爹登，却在公爹的酒中下了少量蒙汗药，公爹饮酒后下山药力发作失足落山坡摔死，若非宋提刑持要求开膛验尸，如何能让沉冤得雪？时过境迁，歹人犯案的手段越来越离奇，验尸时也须仔细，不可放过任何一丝机会。”看着两个仵作目瞪呆的表情，云霄一拍脑袋：“我后混忘了！你们看到的都是鞑南下后战火中烧掉大半的残本…算了，刀拿来，我自己动手！”

云霄扭过，问两个仵作：“开膛验尸，你们两个的师傅可曾教过？”

云霄苦笑：“我是个练武的人，平日里又闲不住，一件好料到我上不用过夜就要坏了，我不穿布衣裳能行么？何况在鞑底下活儿，穿得太显反而不好。”

一个仵作拱手笑：“五将军说笑了！若是这都没学过，哪能师？只是从刚刚查验的结果看，这已确系服毒无疑，又无明显外伤致死的痕迹，与五将军刚刚所述案情吻合，何必再坏了这位姑娘的尸？这位姑娘勇抗人，也是难得的烈女，若是动了刀，怕是…”

“死者香儿，年十五，系列应天府江淮义军明公正妻氏通房丫鬟。尸已渐僵，但弹犹在，关节活动自如，未有明显尸斑，时属早，天气犹寒，故死期不早于丁卯日亥时，不晚于戊辰日寅时。”说这里，云霄抬起问两个仵作“我推测可对？”

云霄笑笑，又继续动手：“下穿半新松江布料百褶裙，草绿；青收底棉布夹；桃红底兰鞋面绣鞋，白布袜。”说罢将死者衣衫除去，又：“蓝底湖丝绣鸳鸯肚兜，湖丝亵；周衣完好，无行撕扯痕迹；大小便未曾失禁，颈、颔无勒痕，周无明显伤痕，不似他杀；七窍有血迹渗，指甲乌黑，应系服用砒霜致死，面无掐痕，腔无撬痕，应当不是行毒。”

云霄低下一边解开死者衣衫一边，继续：“发髻完好，有青石铜钗一枚；无耳饰；面胭脂完好；穿半旧草绿熟丝短袄，内有浅红夹衣——补丁三个，白一个，长两寸宽一寸，朱红一个，一寸见方，蓝底白布一个，半寸见方——大哥，你和大嫂过日忒省了些…”

唤来杂役，七手八脚抬柴房，摆下香案，众人焚香行礼后，燃上皂角、苍术，嘴里上姜片，鼻孔上香料，仵作准备好酒、醋，向朱元璋行礼，朱元璋在香案前坐定，接过刘基递过来的纸笔，在两张纸的封一勾，又递给刘基，沉声：“开验！”

本来验尸的时候，主官就说两句话：第一句是“开验”第二句是“验毕”中间过程主官都要一言不发，初衷倒也不是把主官当作泥菩萨供着，而是讲究个公平、公正。朱元璋本也不打算说话，专业这么的活儿别说他不懂，普天之下能懂的人还真不多，读书人很少读到这些方面的专业书籍。可云霄这么一发话，他还不得不开了：“又没坏透，不是还能穿么？我自己里面穿的还让你嫂打着补丁呢！老五你不也整天穿个布袄？”

朱元璋脸上也是一阵愧疚，：“知了，老妈妈辛苦。”

“五哥快啊！”刘基皱眉“你还等着发臭不成？”

说罢朝稳婆使了个，稳婆躬行礼后上前仔细查验一番，朝众人行礼：“启禀几位大人，这个姑娘尚是，下无内外伤势，生前是个守礼的好姑娘…”中一不忍之，又补充：“莫怪老太婆嘴贱，这姑娘日过得忒苦了，周上下只有这肚兜和亵算是好衣裳，其他…哪像大人家丫？”

说罢接过仵作递来的工，手指比划一番，定好方位开始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