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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一猜便猜到必是梅问,他说梅问是上门守节的孤孀,潘龙弼的宠媳,是当年豫王裕兴对头冤家华良谟的外孙女,是赵砥海胞弟岫云仇人石南枝的女儿,也就是最近在新疆帮同杀害小静和尚师兄弟的凶手。
金良这些话大半闻自宝莲,他所以倾箧讲得这般清楚,意在激怒张极。
张极一听是梅问,果然动了杀心,可是他也够阴毒,还要利用梅问的美色尽力去撩拨福三爷。
张极自称有前代窦二墩一样的本领,夜入人家却取美妇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要求万一发生变故,请福三出头承当,许他置身局外。
福三只要美人能够到手,什么也都肯答应。
彼此条件谈个妥协,于是张极着手准备行事。
二更天初交,他就带上应用家具,拖了金良一同来会宝莲。
宝莲听说如此这般,直吓得心惊肉跳。
她力劝张极必须考虑,说梅问既能出场拼斗小静和尚一班人,她的武艺还能不好?不要打蛇不着反被蛇咬…
张极笑说他并不傻,没有绝对把握怎肯自找麻烦?
他由带来的镖囊中摸出一件小小的法宝,这法宝是个铜制的喷筒,但喷的不是水不是火是烟。
这种烟可就是江湖上大盗所用的鸡鸣香,力量能够迷人三两个时辰一无知觉。
张极窃取他师父的秘方,照方配药,过去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贞烈妇女,今夜还想藉此坑害梅问,自信万无一失。
当时他把喷筒的作用讲解详尽了。
金良听了称快。
宝莲听了安心。
挨到四更天光景,他又查问明白隔壁路径,梅问住屋所在,然后换上青绸裤褂,扎缚利落,盘上发辫登上快靴,背插单刀腰挂镖囊,含笑走到院子里,作势蹲身窜上墙头,顷刻无影无踪。
金良算定他此去得手,必定遄返王府送人,乐得独个儿留在这儿和邓妈寻欢,他要了酒菜,预备喝修半醉寻春取乐。
张极上了房,越过两道高墙,迳奔女花厅,飘身落在假山上,倾耳听周围一片沉寂,跳下地鹤行鹭伏步上回廊,靠紧落地窗格子站了一下,镖囊中摸出利锥,轻轻的卸下一扇窗放倒,人却不进屋,绕着回廊摸到后面窗儿下立定,用舌头舐破了一角窗纸,里面是窗帷,蹲身伏在窗脚下,先拿出一片解药含在口中,这才燃上两段香插在喷筒里,站起来把个定向窗纸舐破处吹。
一股浓烈的散烟,爬过窗帷,弥漫了梅姑娘的整个卧室。
姑娘白天没睡午觉,就寝时有事萦心,一下子仍睡不着,到了二更时以后渐渐的朦胧入梦。
这会儿她做梦掉在火坑里,吓得醒过来,恍惚间听见窗上有人吹气声音。
姑娘心细,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样事,慢慢的欠身探手床底下青花瓮里,摸出那樱桃般大的龙涎珠含到口内,一颗心却禁不住一阵阵剧跳。
外面还在吹,姑娘干着急,眼前的事实,是她有生破题儿第一遭的发现,未免缺乏经验。
再来她又不敢过份相信口中的龙涎珠必有效力。
因此地就不能老赖在床上了,轻轻的掀开夹被儿,右手抽出长剑,左手挟定匕首,剑尖挑起罗帐,鼻子里一阵奇香,她急忙停住呼吸,轻轻的溜下地,轻轻的挨到窗前,窗帷缝隙看清楚窗纸有一人影儿。
她猛的一宝剑砍上去,外面人受伤了没有她不知道,窗户可是倒下了。
姑娘略作迟疑,拿剑试探窗口,紧跟着整个人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