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脑中一片空白，答不上话来，却听对方又：“这张面，我已足足了十六年啦。我真实的份，也已瞒了整整一十六年！现在，终于到了要还我本来面目的时候啦。衣她多次将你认作他的哥哥姚颀，是因为姚颀与你长得颇为肖似。现在，你也该明白：其实式非就是姚颀，姚颀就是式非！”

…我…我，我是怎么知…的…呵呵…我…哈哈”那声音凄惨悲苦已极，一阵苦笑过后，似乎便要哭声来。陈家洛猛抬间，惊见后者居然就是钦差大人式非！他于此刻方才察觉，原来式非后来所用的声音，却与乾隆如此相象！

四十二年以前，也就是康熙四十八年。

家洛未及抬，又听到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答：“你问我是怎么知的？

他于一旁暗暗动容，又悲又喜，却听乾隆骤言：“式非，究竟你是怎么晓得朕的世的？你的声音…你的，你的脚，那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雍亲王福晋已为雍王诞下三，应该庆幸自己地位稳固。然丈夫胤禛仍旧对她冷冷淡淡，不理不睬，令之黯然心伤。他们这段姻缘，全系父皇额娘一手包办

姚颀转过去，惨然：“你与我，也是同母而不同父。你的生父，乃是八皇叔廉亲王允禩，而我…我与皇上，都是先帝之！”他不顾另三人的瞠目结，将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慢慢来。

“但朕不会…朕…我，我的兄弟极少。自从三哥他…他谋反…我亲见他被赐毒酒，翻在地，七窍中黑血汩汩淌…他中可怕的目光，我至今也忘不了…

…我…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家洛，我很喜你，真的…自从那日你替为兄赶走恶霸，朕就好庆幸有这样一位英雄的弟弟！哥哥心里十分骄傲，你知么？可是…可你竟然是红会的人，还要来刺杀我…那天，刺杀我的那天夜，我当着你的面前，几次冲动下就要说真相，但朕不能呀…这觉，你有过么？我是有苦说不啊！”陈家洛见他神诚恳无间，语气委婉至极，心里不禁一。他从小就被义父于万亭送到回疆，拜在苍派袁士霄的门下。这十年来，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师父待他固然很好，却总代替不了自己的生父母；他有一兄一姊，却未尝过半分手足之情。乾隆那一番至情至真的话，令家洛动不已：原来，世上除了衣，还有这样一个喜自己，在乎自己，欣赏自己的哥哥！一刹时充满膺，盘旋良久，直涌上来，家洛唯觉鼻大酸，两发，似乎有梗在，几乎就要掉下泪来！

他的这一句话，令乾隆比知陈家洛是其亲兄弟时，更不敢相信。然现在明明白白地看见对方站在面前，四目相望，有如临镜一般，哪里还由得他不信呢？姚衣离开家洛怀抱，走至姚颀畔，幽幽：“昨晚，大哥突然以真面目见我，又将皇上与陈大哥的关系告诉了我。初时我也不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撕去“式非”这张禁锢自己十余年的面，姚颀仿佛彻底解脱般地长舒气，第一次最真实的笑容。他将手拍在妹妹肩，歪脖温言：“衣，大哥这十六年来一直瞒你，也是情非得已。要不是家洛他以皇兄为质，我又实在没有于万亭在手中，这个秘密恐怕永远都不会被揭破。”一刮衣的鼻“你以前不是老缠着我，问我咱们的爹爹、娘亲倒底是谁么？”

前之人就是当朝皇帝，就是…就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唉，家洛啊，家洛…有好几次，朕其实完全可以杀你以绝后患。就算你是朕的亲人，又如何呢？哪朝哪代的廷没有骨相残的事儿发生？如果当时，朕下心，这样了，现在怎会为你挟持至此，狼狈不堪？

姚衣昨夜由兄长之得知，原来钦差大人就是乃兄姚颀。而至于内里详情，对方却要待明日再与他们一起说明。姚衣长对此事萦怀于心，一夜没睡。现在终于就要真相大白，心又是张，又是害怕。

式非抬起颤抖得不成样的右手，在自己脸上腮边，略顿了顿，狠命揭下那张独、络腮、丑陋的人面来！在面之下，一张清癯、苍白的脸，是一张与乾隆半分无二的脸！

陈家洛与乾隆嘴大张，双目圆瞪，都完全说不话来。式非淡淡一笑，徐徐说：“皇上，昨天夜里，来府中求见于我的方三，就是当日山寨每天给我喂汤喂药，后又同我两情相悦的女。你说，她怎么会不认得我的容貌？只不过，她所熟悉的，却是我撕去了那张人面之后的脸！”他看了手中面，续“现在，你总明白，三面对假式非，而毫不起疑的缘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