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中年汉抓住了肖长的手“我是…”他突然张开嘴，哇地一鲜血。

肖长站在凉亭内，望着后山的夜空，恍若一座摆设在亭内的雕像。

肖长看着妻怏怏离去的背影，想起十多年来自己狼迹在外，庄园的事务全靠她劳，想起她对母亲的照料，对肖芝的情，疼，想起房烛夜自己的走…不禁到的内疚。他想喊住她，向她说句谢的话。但他终于忍住了，他无法忘却秋萍那双充满着哀怨的睛…

今天是天地会约定前来取“货”的日。“货”就藏在肖芝带来的打狗竹杖中。那不是一普通的竹杖，是苗山十八峒后山崖数十年才见一次的七节连环竹，经药泡制而成，刀剑不能伤，遇火烧不着。任何丹书秘笈藏在里面，只要不丢失竹杖，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他在武陵山经过与朝廷侍卫及青鹰帮贼一番恶斗，找到携竹杖的灵芝，认为义女，同回庄园隐居，为的就是不负周国忠和天地会的重托，襄助反清大业。今天把“货”安全地去，也就了结了他的一桩心事，否则他父亲肖谷华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白天他等了整整一天，无人前来接货，现在已近亥时，仍不见接货人的踪影，他不由心急如焚。

肖长没有说话，端起茶杯，茶不凉不，他一钦尽，将茶杯放回盘里。

张玉梅掏手帕轻轻去肖芝脸上的泪：“傻孩，你哭什么？哎，爸爸呢？”

肖长将中年汉放在竹床上，放下窗帷，这才将油灯挑亮。灯光照亮了中年汉金箔般发黄的脸。他双目微闭，牙关咬，已经昏死过去。

“妈！”肖芝地抱住了张玉梅，不知为什么她也忍不住哭了。

他注视着肖长，里透一探询的目光。稍顷，他费力地说了一句：“天涯皆兄弟…”

他知她问的是谁。她的大度和贤淑使他动。他沉默着。良久，缓缓地摇摇。

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他知张玉梅来了，没有转过。张玉梅在他后站定，半响，她递上茶盘，轻声：“用茶吧。”

张玉梅对着镜抹去角的泪，在两颊皱纹涂上一层淡淡的脂粉，这才起沏好茶，端起茶盘向后院走去。

她站着没动，和他一样看着迷蒙的后山，沉思着。

“让我送去吧。时间不早啦，你回房休息吧。”

肖长摸了摸他的鼻

“红映绿叶，”

轻地搂住肖芝，泪从她的眶中落下来，如果肖长新婚之夜不走的话，也许她的女儿也有这么大了。泪落在肖芝的脸颊上，她抬起，惊愕地问：“妈，您怎么哭啦？”

她转走了。片刻，她又转回凉亭，将一件长衣披在肖长的肩上“夜里外面有风当心凉着。时间不早了，你也要早些休息。”

突然，一条人影翻上墙，啪地掉后院里。

山沟的夜空，只能窥见昏沉沉的半边月儿，山峰嵯峨的剪影，狰狞而又恐怖，充满着神秘的彩。

肖长答：“海角结同心，”

肖长纵起，一连几跃，抢到院墙旁。

“嗯。”肖芝，咚咚咚地跑到后房去了。

“别说话！”肖长将中年汉背到背上，急急奔向后阁楼。

肖长冷冷地说：“你回去吧。”他并不是存心要赶她走，他怕她撞着了接“货”的人。

张玉梅却误会了，泪在她中动，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她…她有消息吗？”

张玉梅捧起她的脸：“芝儿。妈因为有了你这样的女儿到兴，兴得哭啦。”

“天地满园。”

“爸爸在后院凉亭。哦，我还要给爸爸送茶去呢。”肖芝说着站起来。

院墙草地上躺一个中年汉，他双手撑地吃力地拾起。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嘴角着一缕暗红的鲜血。肖长单膝跪下，扶着他的肩：“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