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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箫史在一边说道:“久别的母子重逢,一喜!为儿获得佳妇,二喜!排帮之行成功,三喜!今夜喜事重重,我们总不能站在这湖风袭人的鼋头渚,就这样谈上一夜吧!”
何冷梅双手牵着两位姑娘,含笑说道:“箫史的意见,我们无不听从。”
紫竹箫史笑道:“喜事重重,岂可无酒!我们此刻应该回到市廛,好好地痛饮三杯!”
大家一致赞同,回到无锡,寻找了一家清静而又干净的客栈,要了一连四间上房,并且安置一桌酒菜,先聚在一起,谈不完的别后,谈不完的未来。
大家对于排帮的勇于面对现实,感到欣慰。
大家对于华小玲姑娘遭遇意外,感到惋惜。
大家对于洪如鼐夫妇的破镜重圆,感到快慰!
大家对于仲彬和朱云甫二人没有下落,感到担心!
大家对于乐如风来到鼋头渚,感到沉重!
无论如何,这一餐酒,喝得大家都十分快乐。
赵雨昂看到儿子历经了艰险,人变得更成熟了。子女的成长,自然就是做父母的安慰。
紫竹箫史对于排帮的挺身而出,是十分感动的。下层的人心不死,那是匡复大业最好的保证。
最快乐的还是何冷梅。
二十年分离之后,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的英俊,如此的有为,如此的有志气,那份喜悦,不用说有多么浓!
再看到华小真,她已从心里答应,儿子有这样一位佳妇,是他的福气。
如果说她也有不愉快的事,那便是小梅的师父乐如风意外地出现在鼋头渚。小梅是一位十分有个性的孩子。她随着乐如风习艺十余载,可以算得上是情逾母女,如今一旦敌我分明的对立,这对于小梅,是一项很严重的打击。
何冷梅为这件事,在心里紧紧地系了一个结。
趁个空,她将华小真拉到自己身边,说着悄悄话。
“小真!你是真的愿意做我们赵家的儿媳妇吗?”
华小真毕竟是一位开朗的姑娘,她虽然有几分害羞,却是十分严正地回答着说道:“伯母!我和小彬共过患难,同过生死,至少在我来说,他是我一生值得信托的人。”
何冷梅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微笑着说道:“小真!我看得出你们的感情,我也赞同小彬的选择眼光。婚姻不是用来感恩的,但是生死的恩情,做为婚姻基础,这个婚姻会更加美满的。”
华小真对于这位未来的婆婆是如此地开朗近人情,也感到十分的安慰。她自然地更贴近何冷梅一些。
这时候何冷梅忽然问道:“小真!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晚上有一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华小真说道:“伯母指的是小梅吗?”
何冷梅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梅虽然说是跟我长大的,但是抚育她时间最长的,还是她师父,因此,她对师父的情感,是根深蒂固的。虽然她享受了亲情,懔于邦国的大义血仇,可是在她内心深处,还是忘不了师父授业抚育之恩。这是个极强烈的冲突。这个冲突是对人的一种痛苦折磨。小真!你看小梅今天晚上处处都因为有她而引发欢笑,可是,你有没有发现,当她一旦不笑的时候,她就自然地有一种无声的叹息。那正是她内心藏有一种不快乐的种子。”
华小真点点头。
她想到:只有母亲才能如此细心地观察入微。除了母亲还有谁能注意到灵魂的深处?
可是,华小真想到自己就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甚至于连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要张口叹一口无声的气。
但是她没有,她警觉地吸回了这口气。
何冷梅已经注意到了,她连忙问道:“小真!有什么不对吗?”
华小真立即说道:“没有,我只是感觉到,只有母亲才能如此观察入微。的确,经过伯母这样的一说,我也发现小梅的内心是有这种不快乐的潜在。伯母!这是一件值得担心的事吗?”
何冷梅点点头,说道:“明天乐如风再来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对小梅都是一种伤害。小真!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不愿意看到小梅有任何伤害。”
华小真连忙问道:“伯母!你的意思是…?”
何冷梅说道:“小真!正如你所说的,只有母亲才会如此观察入微,只有母亲对女儿才如此血肉相连。如果说,明天乐如风一来,不可避免要造成对小梅的伤害,我也希望,这个伤害是能减到最低、最轻微!”
华小真聪明地觉察到自己的责任,连忙问道:“伯母!要我怎么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