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央摇摇，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祈崆，为师要你立即去一趟符禺，无论如何见夙葭一面。”

释心在海底呆了三天，三天后，鲜红的海终于褪去，重新变成瓦蓝清辙的彩，小乌豆的骨血彻底消在这一片海中，便只余大的骨架立在那里。释心看着这副骨架，想到了那条被清岳境奉为恩赐的龙骨。没没尾的龙腔，与清岳的地脉连系在一起，成为清岳弟圣神所在，可是谁又知几千几万年前，那条龙会不会正是被人砍去尾绝望地死在这海里的呢？而玄武兽的背甲会不会又在几千几万年后，又成为清岳弟供奉的另一个神迹？

没过一会，释心便觉到应央追了过来，然而他只远远地立在海里观察她，并没有追上来。两人都互相知对方的存在，却都装聋作哑一般不打破这份默契。

“救走何回的也是你。”

释心低下，再次沈默。

释心很惊讶自己居然会想这么多，明明是毫无理的胡思想，毫无意义。她转过，看到不远的应央。她在海底呆了三天，而他也在那里站了三天。唯一不同的是，他立在一个气罩里，而她是全浸在海中，发衣裙随着海晃动。

这么一想，原来没有她，那么多人都会变得幸福。果然她就是一只凶兽，会给边的人带来凶厄。想通了一切，释心的心渐渐变得无比平静，她走下床，推了推门，果然整个屋都被应央下了结界。

应央沉默了片刻：“我要你当面问清楚，何回被妖兽掳走那夜，释心有没有去见她。”

没有她，就不会有小乌豆引发海啸，造下无数杀孽，以至惨死外海；没有她，凤鸟便不会与他大战一场，害得应央受伤，而夙葭脱离师门；没有她，何回便不会知自己是，焚海也不会死；没有她，蓓洛不会死，继续骄傲跋扈，却明媚飞扬；没有她，颜不语不会捡到炼魂葵，一念成痴后妄禁果，永囚海底牢。

祈崆不明白：“去见她什么？”

于是她没有逃跑，而是沉了外海，站在海底大尸的面前，静静地看它一被海底的大鱼蚕。掉落在一旁的脑袋上，一只睛着一把剑，一只睛圆瞪着。她想小乌豆临死前会是什么心情呢？是恨，是不甘心，还是…委屈？它会知杀了它的人中，有曾经养育它的神尊吗？

“释心，那夜你没去符禺，也没见过夙葭对吗？”

应央起走屋。坐在院里的祈崆听到声响立即站起来，张地向应央看去，走过去：“师傅，小师妹说什么了？”

听着应央和祈崆的脚步声远去，释心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才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应央一旦开始怀疑她，不打消他的疑念，那么他会彻彻底底地追查下去。若是以前的释心会愿意撒一个弥天大谎把这个事情圆过去。比如将此事都推到凤鸟上，便说这玄武兽是禽皇曾经养的，所以她才认识，完全合情合理。然而现在她却不想这么了。

“你原来的名字叫驽兽，你其实就是——”

她游到他边，那气罩便也把她纳了去，她一漉漉地站到了应央面前，抬起，看向她曾经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的神尊。

“既然不肯说，就好好地呆在屋里反省，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来。”

她握了握手，瞬间五利刃从指尖伸，只轻轻一撕，结界便破了一。飞天机山的时候，她心里很清楚，结界一破，应央很快就能发现她逃跑了，这样的逃跑本一胜算都没有。

凤鸟曾经警告她：“你这么一大凶兽呆在他边，指不定把他的命轨成什么样。”她当时听了便忘了，现在想来却认真地思考自己的现是不是真的了他的命轨？

若是应央知她也是妖兽，也会毫不留情地像杀了小乌豆一样杀了她吧。

她亲看到小乌豆被杀，她恨那些杀了它的人，最恨的却是自己，若不是自己执意带着小乌豆离开蛮荒，小乌豆怎么会死在异乡。她不得不认真思考，她执意呆在应央边是对的吗？

玄武兽倒底是什么关系！”

“无尽潭底的爪印是你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