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怔了怔，迟疑着说：“不敢当苏先生如此称呼，叫我小一就是了。”

“不登山，不知天之也；不临溪，不知地之厚也。与其尝跂而望矣，不如登之博见也！”苏先生目眺远方，沙哑的嗓音悠悠。

心中对这山村的安宁竟多了一分依赖。以后就在此陪叔叔与翠儿也好，还能天天看到爹娘。或许自己有能力守护这份安宁，让叔父一家永远平安的过活下去，让翠儿永远开开心心的。

林一才知，自己的失去是中之殇！殇中之重！这是一永久而无法弥合的痛！

再抱抱我！爹——你再疼疼我啊！我想爹娘呵——！

苏先生温和的笑了笑，浑浊的神让人有看不透的邃。

拥有前的一切，或许比失去永远时的遗憾要好吧！

这样想是对还是错呢？

林一迷茫的神，复又清明起来…

“小一本是山野莽夫，蒙先生贵看。然小实在驽钝愚俗不堪，实不知先生所言何意？”林一低谨慎。心中却是钵钹响，翻江倒海一般。

“小兄弟，为人，怎样才算孝呢？”

过了很久，已夏的光也失去了炽烈。

想象着叔父一家的满和睦，想象着翠儿的可，他嘴角淡淡的笑意！

原来唯一的亲人是师父。师父有时严厉，有时宽纵，却将他抚养长大，给了他所知的最为真挚的呵护与关！如今见到了叔叔与婶娘，见到翠儿对自己由衷的亲情，见到叔叔一家的天之乐。林一才知，这个世间，还有一天地至情，还有一父母之！

林一沉思良久，问：“最后又能怎样呢？”

“我又怎能知晓呢？”苏先生笑容里意趣远。他转过去，缓缓走下山坡，径自离去了。

这是林一与爹娘最近的距离，也是林一与爹娘最远的相隔！

林一不解的挠挠。苏先生伸手前指，问：“你若登上此山之巅，会怎样呢？”

林一惊异地看着苏先生，退后两步，满脸惶然。

午后的光下，坟冢青青无语…

“是啊！不登上山，又怎知山之远！不是鸟儿，又怎知这天地的远阔！又怎知飞翔的愉悦呢！小兄弟，你不属于这山村，你应属于这山巅，你应属于这天空！穷尽一生守护这山村，与蒙鸠错巢何异？与雄鹰折翅何异？”苏先生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他眸光犀利，盯着林一。

林一渐渐神游天外…

见对方依旧低踌躇不语，苏先生接着又说：“老夫相信，小兄弟不会因悲恸而失去志向，若你双亲在，也不愿看到你因境生异而懈怠。须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持之以恒，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视野开阔，会看得更远！”林一回答。

“呵呵！小兄弟说的不错。无无求也是一活法，谁又能说不对呢？”苏先生温声笑。

这是如此的重！是如此的幸福！是如此的弥足珍贵！

他回首看看后，语气带有哀伤说：“恕小一驽钝俗，不过小一想，能承父母膝下就已经很好了！”

从未被父母疼过。如今，自己是如此渴求这觉！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也好！

林一仰靠在坟堆上，一动不动，犹如靠在爹娘的边。他的双颊还带有泪渍，神情多了份安详，中却带着一丝茫然。

郁积已久的思念，沉淀已久的亲情，在这一刻倾泻而…

“哈哈——！”苏先生仰首长笑。少顷，他温和的说：“老夫苟活一生，却也阅人无数。小兄弟虽衣衫敝旧，却眉目清奇，上少有烟尘之气。就是一些多年修之人，也是比不了小兄弟的这份脱俗与淡然！小兄弟绝非常人！”说完，笑意，意味长盯着林一。

苏先生走上山坡，手扶长髯，端详着林一，轻声说：“为人，行孝，始于事亲，终于立。也就是说，父母在时，要好生侍候，这是为人孝的开始，而好好的活着，成就一番彩，也是对父母的孝啊！”“我守着山村，守着叔叔一家好好过活，难不对吗？”林一迟疑了下，轻声说。

“苏先生——？”林一慢慢起，疑惑的看着珊珊而来的老者。

“若因失去而裹足不前，此生又能得到多少呢？”一声悠悠的叹息传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