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只觉得腰上一松，整个人不自觉地往下一沉，直接向后倒去。她默默地闭上了睛，不再任何挣扎，以为自己的人生就会在一个自由落中终结。

如果他现在放手，自己就死定了。窗台非常狭窄，她如果抬脚踢玻璃，很容易重心不稳掉下去。可若是站着不动，以她的力也支撑不了多久。就算勉掉到充气垫上不死，肚里的孩也肯定保不住了。

她一面说一面将钢条扔了下去，那东西掉到了充气垫上，弹了几下落到了泥地上。底下围观的群众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同时倒一凉气。

枪打死他！”

钟怡抬望了望天台，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纠结。她似乎在组织语句，想要说得委婉一，但最后却只简单地说了一句：“是我报的警。”

可这个时候她顾不得这么多了，郑楚滨满是血迹的脸在她前晃动，那砖一下下地砸在他手上，他竟是一声不哼，只是五官越来越扭曲，牙关咬几乎要将它们咬碎。

在她面前的是一群荷枪实弹的香港警察，每个人神情都冷峻严肃。一个领的着粤语同她说话，纪宁惊魂未定回答了几句，很快就让人架着下了楼，送上了救护车。

“你怎么在这里？”从北京到香港，不是一段很短的路程吧。今天不是周末，钟怡理应在上班才对。

可乎她的意料，才下坠了不到半米，就有一大的力量支撑住她，似乎有两只手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了个圈儿。纪宁只觉得天旋地转，尖叫卡在咙里还没吐来，两只脚已经落了地。

看着姜锐抬手又要打他，纪宁终于崩溃着尖叫了一声：“我扔，我扔！住手，你住手…”

尽只有短短的五个字，纪宁却一下全都明白了。过往的那些疑惑那些巧合，郑楚滨曾经过的分析，还有姜锐刚刚才说过的话，统统都串在了一起。

纪宁这个人很少吃惊的表情，但这一次她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是你，那个隐藏在我边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姜锐的怒气依旧没有消散，尽纪宁已经扔掉了钢条，他还是不满足，又重新开始折磨郑楚滨。他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块板砖，就朝郑楚滨的双手砸去。纪宁吊在半空中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大叫起来：“快放手，郑楚滨，你放手，别我！”那最后的一句几乎是撕扯着心肺吼来的。

原本就质地一般的绳在天台的边缘来回的，终于到了生命的极限。郑楚滨睁睁看着绳慢慢断掉，想要伸左手去抓，终于还是有心无力，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姜锐的耐心到达了极限，看着手里碎成一堆的砖，他咬牙往地上一掷，毫不犹豫地朝着郑楚滨的右手开了一枪。

“宁，你还好吧？”钟怡的声音很不真实地纪宁耳朵里。她看上去情况不大好，整个人脸发白神萎靡，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纪宁回忆起两人同住的那些时光，明明才分开一个多月，再见面时却恍如隔世。

姜锐彻底陷了癫狂，因为诉求得不到满足而气极败坏。手里的砖被他打得四分五裂，郑楚滨的手已经完全血模糊，森森的白骨。可他依旧维持着那样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定在原地。

“是我。”钟怡承认得很痛快“我就是姜锐在唐宁的帮手，如果没有我，他不会知你下地铁后会走哪条路回酒店。不会拿到萧燕妮的手机，不会知你因为抢了萧燕妮的位而对她心怀歉疚，也不会知三楼的小厨房只有一个脾气

弹穿秀直直地钉了地面，郑楚滨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因为剧痛而倒了一冷气。可就是这样，他的手就像粘在了绳上，一刻都不曾松开。

“不要扔，纪宁，不要扔，走…快走！”郑楚滨的声音越来越弱，全的力气都在两只手上，整个人慢慢地跪到了地上。

负责指挥的副局长眉皱得更了，不停地冲对讲机怒吼：“狙击手，狙击手呢，立即击毙绑匪！”

楼下围满了人，除了警察、救护人员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纪宁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她当时坐在救护车里，一个护士半跪在脚边替她量血压，纪宁看着慢慢向自己走来的人，震惊得说不话来。

对讲机那传来的声音却很无奈：“绑匪与人质离得太近，此刻击很容易误伤，请求指示，请求指示！”

副局长抬望天，长长地叹了气，重新举起扩音喇叭朝上面喊话。姜锐显然受不得刺激，那吵闹的声音彻底惹了他，他抬手就朝下面胡开了两枪，引来群众无数的尖叫。副局长吓了一，本能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