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消防和急救来得很快，肇事车主被送往附近医院抢救，郑毅作为第一目击者兼受害车辆车主合警方了调查。

五、六、七…天亮了，他熬红的看到手机屏幕上，丈母娘发来短信叫他们中午过去吃饭，他才意识到她并没有在父母家过夜。冷笑一把。

他拆下了窗帘，扔掉了折纸玫瑰，刚把落地灯灯罩里的红纸撕下，突然就来了工作…他随手将那最后几张碎红纸扔主卧垃圾桶，然后假装这一夜无事发生过…**郑毅从未告诉过苏秀。

他又从隔台搬来一把躺椅，想象着秀秀坐在他上摇晃时的场面…没有朵，就用手工纸剪剪折折，打量着堆在床上大大小小的“玫瑰”他想起了小时候被秀秀拉去折纸的经历。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发噼里啪啦的声响，生死只在一步间的郑毅，当时的念只有一个：他想见苏秀，他还不能死，不然这十几年来他所的一切都会变为泡影，他还没帮苏秀完成理想，他还没替父母养老送终。

大年初一的午夜，又逢疫情风声，街两旁一片寂静，行驶了几公里才看到有一家守夜的街边小门面在营业。一边是烧烤夜啤酒，另一边是便利店，郑毅去逛了逛，来时只拿了一包红手工纸。

滴滴很快赶到，郑毅上车后让司机开慢，他沿途看看是否有还在开门的商店，他之前买的糕、束以及庆贺用的手拉礼…都随着他的玛莎拉一起变成了碳灰。

他每年除夕都在当年的江滩边上等她，也从未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十七年前立下约定开始“喜”二字便成了一个咒，让郑毅每次想要表达它的意思前都会不自觉地停顿一下，哪怕面对的那个人并不是苏秀。

这里人稀少，车祸没有波及到他人，从地面痕迹确认郑毅的车没有违停，肇事车全责。大过年的遇到这事，警察也很开明，当场速速询问完便许可郑毅回家。

可当冷静到来，恐惧消失后，理智回归的郑毅看着手中的手工纸发起了呆。心中那不安变为了真实，他推开家门，看着黑漆漆的大屋里没有一光亮，他的秀秀并不在这里。没关系。

他开始布置房间，像个耐心喜迎雌鸟归来的雄雀，衔来最好看的枝条打造着他们的巢。窗帘换成郁的紫，床单换成望的红，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得挪走，要是不小心碰到地上摔碎了秀秀铁定心疼。

小丫突然没由来地想折一千只纸鹤，拉他过来当苦力，最后一千只终究是没能完成，倒是让他学会不少折纸样。将主卧装完毕已是凌晨四，依旧没有看到苏秀的影，他安自己平常心，毕竟婚后这六年的除夕他不都是这样等下去的吗？

了车，他恐怕也跟着成了那团火里的一份燃料。

他还没告诉他的秀秀…恐惧让郑毅急迫地想要见到苏秀，想把一切未完成的事情在死亡来临之前悉数解决。时不我待，就从生日开始，没有糕和朵也无妨，秀秀不记得了也无妨，只要她在他旁就已足够。

放一盏落地灯作为光源怎么样？给灯罩里面贴上红纸就能变成氛围灯，秀秀会喜吧？琢磨了下主卧里的家。

相比车祸刚发生时的惊慌失措，郑毅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越是冷静，越觉得几个小时前的自己多么可笑。

幸得在下车时手机被郑毅攥在手里，不然“肃正集团董事长被警车带走”的标题党新闻就要刷上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