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日那样侧倚在自己的肩颈里，一如雨瀑般的青丝垂着。把他半张脸遮住了。苏婉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拨开散在他脸上的发丝，一张如玉般致的小脸就这么了来，不知为何。

随后拿起那碗腾腾的药，坐到床边拿了勺送到她嘴边。自那次呕虫卵之后，这一个半月来天天都是如此，黄昏时吃过洛云喂的饭与药，苏婉便沉沉地睡着。

着。

她也没法问东问西，把一个竹篮搁在门就净净地走人。洛云起了，穿好衣服，开门取了竹篮拿屋内，竹篮里装着熬好的药和好的饭菜，边上还有一只鲜翠滴，带着叶儿的新鲜石榴。洛云笑“今天的饭菜似乎要好些，娘亲多吃些。”这般说着。他如往日那般将饭菜拿，先一一地喂了苏婉，自己再吃那些剩下的。

忽然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庞落下来，中喃喃“我这样，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洛云坐在她边上剥石榴，待她再醒过来时，又是一个白天。，沉睡，醉生梦死，周而复始，就如那被困在笼中的鸟雀一般，这一次，不知怎的，苏婉却没合着张嘴，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

苏婉轻轻地应了一声，只觉得与他这般依靠在一起听着外面雨声，实在是舒适到了极，只想就这么一动不动下去，越是这般想着。却越是逃避般地侧过脸去阖上了睛，忽觉自己的发正在被轻轻地扯动。

在他醒着时，苏婉总是不愿多看一这像了自己足有七八分，却又更胜过自己一筹的脸，这其中混合着一些屈辱，还有一些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惶惑。现今他睡着。

苏婉轻叹了一气，想要动一下，柔无比又沉重无比，就连翻一下都觉得困难，加之残存着的困意也还萦绕着挥之不去，因此脆躺着不动。蓦地，放在被里的手被轻轻地握住，也并没有全握。

苏婉睁开来，却看到洛云正玩耍似的捻起两人在枕上的黑发，尝试着将二者编在一起，苏婉的微微一侧，他手中两人的发丝便都散了开来。洛云也不在意，兀自听了一会雨声，懒懒地“娘亲你听，外面又下雨了。”苏婉“嗯”了一声，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苏婉知，又是那个每日同一时间里过来送药与吃的哑婆，不知洛云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一个人，又聋又哑，每月只消付她一些银两。

而只是被玩耍般地住了一个小手指。下意识地侧过去，只见洛云半阖着睛似醒非醒，声音里还带着倦意“娘亲…”

却反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洛云连中衣都没穿，半边苍白的肩膀在被外，那枚血刚好冒了一个尖尖角来，苏婉呆呆地看着。

只知现在是午后，却不知的时辰，静下心来，才听得窗外传来潺潺的雨声。雪才刚停，雨又至。这些日以来，这地方就一直像这般雨雪加着。

没一日见过太。北地的雨又不同于江南地区的绵绵细雨，这里的雨又冷又，打在上冰坨似的，落在地上，直冷到人的骨里。到了北地才知江南好。

心儿忽地像被针尖紮了一下，手忍不住就要摸上去，却终是敛了心神，默默地将被轻轻提上来了一些，盖住了他的肩膀。于是又这么继续无所事事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