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透着不耐，却是他第一次开对她说话。

“浸猪笼？！”她的脚一，真不知还能怎样。他们竟连辩白的机会都不给她，难她真的是命中注定早死？还是她的生原就是不该有的错误？

颀长的躯有瞬间的僵，然后他慢慢走过，没说话也没看她一。而她竟那样痴痴傻傻地跟在他的后。

郭大娘突然抱住放声尖叫，同时刺破耳的尖叫与怒骂成了她这辈无法摆脱的噩梦。

眉轻轻地扬了起来，如远山飞扬，只淡淡的一却让郭大娘立刻收声。

些冰冷的目光却比刀更刺人。难他们都信了郭大娘的话，以为她真的下毒害死了她的恩人吗？

“胡说！”死死地瞪着郭大娘，她发任何人都没想到的凄厉叫声“你说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说我娘不好…我娘，她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人…”

就那样跟在他的后，一步又一步，慢慢走过了树林，远离了村庄…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脸颊、手脚由冰样的寒冷变得辣辣的，上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他的脚步并不是很快，她却觉得可能永远都无法追上他…

是呀！一个士又有什么了不起？是她想太多了。她在心里想着，突然听见一声令人骨悚然的叫声。浑一哆嗦，才发现那是张三郎的声音。刚回，一温的溅在脸上，指尖划过一抹红，鼻间飘过一丝腥气，然后才发现张三郎正在不远又蹦又惨叫连连，而捧在左手中的右臂竟似山泉一样着的血…那、那是…

“大娘，你也别哭了，先把杀人凶手带回祠堂见二叔公吧！”

“惹到你这个假士小白脸又怎么样？”在她发抖的时候，村里最壮的汉张三郎上前挑衅。

“还看什么？还不快抓了这夫妇浸猪笼！”郭大娘喊着，有人应声上前。

“不要！”挣不开，她只能大叫：“快跑！快跑啊…大娘，你放过他吧！我真的是不认识他啊！”不要、不能和他死在一起！她不要死后还要背着妇的恶名啊！

“是吗？”目光扫过她摇摇晃晃的和她冻得紫红的脸和手。如果这样跟着他，大概不用半天，就可以解决这个麻烦了吧？嘴角微翘，他忽然改变了心意“那么，你发誓吧！说你会永远永远地忠于我——忠于我无名！”

“难…”

“可不是——是个士呢！”

雪亮的剑光一闪，仿佛在一瞬间割破了所有人的咽。在一片死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颗落在地的颅上。

“哪里用见二叔公呢？夫妇，一个都别放过，直接押到河边浸猪笼啦！”

“这士好像没见过似的，生得很。”

“呸！好女人？你娘是世上最贱的贱女人…”郭大娘啐了一，回见众人因她的话而有所动摇。

牵动嘴角，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原本灰暗的眸忽地燃起了一微光。猛然抬，她急急：“你们要杀便杀，可别胡说八害人命。这个人我本就不认识…”

“太吵了。”此刻，那个俊士的微笑在他们中简直就是恶的微笑。不知是谁发了一声毫无意义的叫声，也不知是谁先掉转了，总之，刚刚还威风八面的一群人像遭到虎狼攻击的兔般逃得飞快，只留下一没有的尸和那个有着恶微笑的士…不不，还有一个直勾勾盯着他的女孩。

哪来的士？看起来不好惹。她了气，禁不住别过去，就听那士用一低而轻柔却让人从脚底寒到发梢的声音说：“贫不是个多闲事的人，但是你们实在不应该招惹到我上来…”

“带我走！”开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这个人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就在刚才，她怎么竟敢请求他带她走呢？

一痰吐在她脸上“还说不认识！看你这副样——不认识？！”郭大娘转凶神恶煞似的喊：“什么呢？还不快！”

那一年，是大圣朝庆昌十八年。

“士又怎么啦？你们瞧瞧这个士，活脱一个专勾引女人的小白脸。这一袍还说不定是从哪个观偷来的呢！”郭大娘嚷嚷着，引得众人都看了个仔细。是啊！好年轻的男人——何况就算真是士也难保不会…

无名！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有觉——这个名字的主人会改变她的一生。

“不认识？前明摆着的事儿，你害死了家翁还与人私奔…和你娘一样的贱货！”

“如果…我不死，就一直跟下去！”有些兴奋，却不知为什么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直到天边第一线曙光，他才停在一条河边。那是一条小河，结着薄薄的冰层。她甚至听见冰的下面河在唱。

很久以后，他告诉她，那一天她的模样让他以为她不是吓傻了就是吓疯了，以致于在他转离去时，在她开唤他的那一瞬恍惚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