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川安：照你的说法，你连画了十一幅雪景，先生都不满意，况且，你还把贺寿图毁了…我看，他往后也不想再见到你了，那也是好的，至少，不用被先生说，我还能多活几年。

这一日，季先生将一幅画作付给丹砂，令她去南城装裱。时至隆冬，街上的人都行匆匆，不愿再风雪中多待。

月川叹息着摇了摇，怎么这样的事情也能遇上？下次门，你帮我翻翻黄历罢了！丹砂哀叹一声，手下不停…广绣房的东西又杂又，整理起来真是费手又伤脑，不知猴年月才能完。话说她毁了画之后，便被罚到了此，这已经是第十天了。广绣房又偏又远，也只有月川回来看看她。

丹砂顿时灵台清明，咙中的脏字被生生咽了回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丹砂赶忙歉，那人不搭理她，径直了门。

这幅画费了他足足两个月，昨日才完毕。丹砂看着碎烂的画纸，仿佛吃了一冰，心凉到了谷底。＊＊＊你这是太岁冲克，犯劫呀！

顿时一个激灵…画呢？丹砂攥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猛地往门外跑去，在街上搜寻了半天，终于在街角看见了熟悉的画纸…早已被雪染透了。太后生辰，画院令季先生作画，以表崇敬。

研墨。是。丹砂抚平心中起伏，折返回来，执起金不换，研起墨来。季先生继续俯作画，似乎又把丹砂遗忘了。

生俯作画，将那宣纸抛掉后，他的目光就没再落到上面一。

丹砂不敢再问，屏息凝神，垂手肃立一旁。窗外的雪簌簌落下，覆盖了屋檐，长廊，和门外的郁郁松柏。吧嗒。不知过了多久，季先生终于搁下了笔。

跑什么呢，没长睛呀？那人狠狠地唾了一，丹砂正要抬理论，一时却见那人有些熟，那颗黑痣，对了，他是三爷边的人！

说起来…先生当时是不是很生气？月川一边帮丹砂整理，一边询问。先生？丹砂回忆了一下…你知的，他脸上永远只有一个表情。哎，日后可怎么办呢？丹砂悲鸣一声。别担心。

丹砂披着棉服，来到装裱铺，买好了备用的颜料，转铺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一个人。哎哟！

学生哪里的不好，还请先生指。丹砂问，而季先生却似没有听见似的，睛未曾一抬，仍专注在桌上的宣纸上。

连续几日，丹砂每次携画作来，都叫先生批评，而季先生似乎也并不告诉她调整的方向，不是让她研墨，就是调，直令丹砂叫苦不迭。

而丹砂则抱着颜料，侧隐了店铺旁边的小巷，不一会儿，那人离开店铺，丹砂循着背影，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直起，看了一伫立许久的丹砂，徐徐开。再作一幅，明日来。是。丹砂应，作了一揖，转要走。我何曾让你走了？清冷的声音传来。丹砂一窒，转：先生还有吩咐？

那人的影最终隐在了城西的一家大宅中，丹砂站在门外的雪松后面，悄悄地记下了门上牌匾的名字…乐善居。回到画院，已是夜，丹砂刚想回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