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可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的所有狼狈样都被她看了个净，可她竟然半不觉得他可笑，不觉得他只是个厉内荏的可怜鬼。天知他有多害怕外面那些对他唯唯诺诺之辈见到他的真实面目。

扑通，扑通，扑通…那熟悉的心节奏，曾在过去无数次响起：她当着外人的面不客气地甩脸给他看的时候。

可季昭刚才那两句带着势意味的话语，语气里的熟悉令季凛瞬间清醒了些。这是季昭呀！他搂在怀里的人是季昭！

可被他搂在怀里的躯是那样温、那样熟稔，他们从在母亲肚里就开始打架，小时候是她打他，后来他长大了。脾气变差，就开始反过来欺负她，她每次都是认认真真把这当回事儿，跟他“决一死战”

她因为生气用铁片将他新买的兰博基尼从划到尾的时候，他放下骄傲向她低认错，她却反手甩他一耳光的时候…但更多的，是那些季昭不再生他气的时刻：她盘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给他新添的伤上药，她指着大福的鼻，说他长得和他养的猫一样蠢，她房间长亮的灯光在他夜回家的瞬间终于归于熄灭。

他脱离婴孩时代后，第一次碰、亲吻的女，来自他的亲妹妹，他将脸贪婪地埋在她的两之间，手臂环住她光的腰背。

也只有天知，他有多恐惧季昭在看过他满脸是血的蜷缩在客厅的卑微之态后，会在下一次他们打架时，对他的虚张声势嗤之以鼻：不用伪装了哥哥，我知你就是个没用的废。季昭实在是太奇怪了。

最后一次问自己：你真的决定了吗？这条路注定满是荆棘，没有鲜，没有祝福，也许最后他们两人跌的破血也换不来名为幸福的结果，甚至会毁掉这份几世修来的珍贵兄妹情谊。

他以前最多在小黄片里见过女演员的，这次可是实打实来真的，更何况，他刚才被望冲昏了，满脑都只想着靠近怀里的女孩，完全忘记了她是谁。

她越是凶，越是气，越是在他的力量压制下对他疯狂咒骂，他那颗麻木将死的心就动的越发厉害。

即便在见过他的真面目后，她依然把他当成势均力敌的对手，和他“对战”时总是一副严阵以待的凶样。因为她的奇怪反常，他突然就惊慌失措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变得和她一样奇怪。

他真的好准备了吗？季昭呢？她想过这些事情吗？为什么她就可以到如此轻松自如，像是对这离经叛的行为毫无负担的样呢？

他真的要走这一步吗？和自己的妹妹开始一段不容于世的关系，从今往后，恋的所有喜甜都只能藏于人后，反对的声讨将会来自边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失败的后果也绝不会是分手那么简单…这一切的一切。

她站在跨年夜的绚烂烟火下，跃着向他挥舞手臂…他那颗沉睡了十七年的心脏，不知为何却突然在一些不对的场合里，因为一个世界上最不应该的人逐渐苏醒过来。扑通，扑通，扑通…

淡定，他要慌死了好吗？虽然衣服里面是黑了，可那温的不是假的。

只有他一个人，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明明有了决断却不敢轻易迈脚步，哪有半平常在季昭面前装来的狂妄模样？他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