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得力的侍卫受命跟着杨琬行，她在集市上一番动作，似乎是想甩开两人，好与谢家弟私会。杨琬和谢隽份贵重，地位又极。

那一小脉动的力气很快弱去，她再度双手捧起温的羽与骨，自己一颗颅埋两臂之间。尸呈予他前，像是等候发落，又分明是挑衅。呼延彻怒极反笑。

呼延彻皱眉。以侍人，也有她这样侍的吗，他知杨琬并非凡鸟可以譬喻，能绘那样辽阔细的舆图。

他反手两箭齐发，都冲着其中一只。一上一下，将它窄短的尾羽死死钉了门板，挣脱不得。另一只远远躲开，早不知又飞去了哪里。杨琬见他过来，面白如纸。

＊＊＊杨琬本没有要逃脱的意图，和谢隽说的也并非假话。置樊笼，她不肯讨好、但也不去惹怒他。时而谨慎，时而麻木，只愿少些痛楚地活下去，要活得比他的兴趣或耐心更久，总有天，还要活得比他的权势或命更久。

方才和谢隽的对谈，不知被他听去了多少。呼延彻这才迈步向她走近，一手仍提着弓“若再走，此雀当如琬琬。”

“你在财上尚不能独立自支，遑论婚嫁之事了。落我手中，不也正缘于此。”杨琬默然。

他看这满朝文武也没有几个堪比。随手下雀儿，也不过是想警示她，不要越过他划下的底线，她倒反过来，拿命来威胁他。

呼延彻也已走到她前，念着地面冷，想抱她起。杨琬却昂起，直勾勾地对着他。“若不得自由，琬琬当如此雀。”她手中用力，扼了茸茸的膛。

院门忽来利箭，将其中一支钉上了闭的殿门。呼延彻到清平山行猎，才过了小半日，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于是信回了城。天波门外，却被青罡拦下禀报。

他两人不敢轻易拿主意，就留下朱煞隐匿院外以防她脱逃，而青罡快加鞭去郊外寻他。呼延彻听了。面上没有怒，动作却快了许多。赶到那偏院时。

“琬琬，你是女。离了我，也逃脱不了被人摆布侵害，或是没有我，你难就会自由么。你有封地财产不假，真正能为你所用的，又有几何？”他忽觉烦躁。掳起她半抱在前，向殿内去。

直到被他松开来，跌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之上，才淡淡开“阿隽不会欺辱我”并不看抬看他。呼延彻这时想起，她原是要与谢隽结缡。

杨琬走到门前，弓取下那两枚箭，很是费了些力气，她捧着那鸟，放走它，振翅却不能飞。想是尾羽被伤，再难以平衡，她竟忽然跪坐下来，拾起摔落地上的小雀。

正看见谢隽捉起杨琬的手，他忍住当场杀那谢家嫡的冲动，退至一旁敛息静听。到谢隽走开了，他转到门内，杨琬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竟对着空中一双鸟在神。猎装尚未卸下。

她以为自己不怕他加诸更多屈辱，可被这样威胁时，有她未磨尽的尊严，尖锐作痛。经他一说，心思反而有片刻狠绝。

“不能长久以侍人罢了。叔父杀生众矣，想必知，鸟雀即便志短，受困亦会气绝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