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正不阿，治学严谨却是传言已久的。将银送去府衙，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到程学政的手中。

若其他官员中饱私，程学政不为所动，那白老爷恐怕哭都没地哭去，心思费尽，全打了漂。

崔织晚殷勤地给他递吃，迫不及待地问。梁追看着小姑娘捧着一大包腾腾的糯米，送到自己面前，中尽是期待，只得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回去再说。”

“啊？”崔织晚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梁追，赶忙摇：“他…应该…机会不大吧…”

她到底是应该恭喜他还是安他啊？＊＊＊自从院试结束后，崔家的饭桌上便多了个新鲜话题。放榜的前一日，晚膳时分，崔老爷憋着一肚气回到家中。“那白义山也不嫌丢人，偷偷封了五千两银送去府衙，便是猪都能考中。”

崔织晚的心情突然十分低落，她闷闷地低下：“梁追，若你日后不在吴州了。会不会忘了我啊？”若他真的忘了她，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有可惜…这条金大不就白抱了么？

她听梁追说起过这次主考的程学政，乎意料的，这人和她想象中的冯党官员不大一样，原以为是个势利小人，没想到风评极佳。虽不敢赞他两袖清风。

这人怎么无时无刻都是一个模样。虽说“喜怒不形于”是权臣的基本素养，可这也太为难她这样的笨了。

“不会。”崔织晚抬，正撞少年那一双沉静的眸，他盯着她，语气十分定，却微锁着眉。直觉告诉她，梁追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可崔织晚等了许久，也没能等他说下文。

她作洒脱地摆了摆小手，笑语：“旁的都无妨，只要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好。”

那影似乎注意到她，便换了个方向走过来，果真是梁追没错。“梁追，你考得如何？试题难不难？”

“括如今太小，咱们家的书院又是为了救济贫苦百姓，不了什么人才。唉，难我崔家世代孙就真的与科考无缘吗？”

崔一石回回想起这事就心痛不已，他望着默不作声的女儿，突然开问：“十六娘，你之前提起的那位公，此番院试如何？有无把握？”

再也不会回来了。

崔一石愤愤地斟了酒，嫌恶：“他居然还好意思到宣扬，简直是厚颜无耻！幸亏当年没把亲事坐定，若让十六娘嫁给他家那个草包儿…”

梁追今后遇见什么样的人，经历什么样的事，都和她无甚关系。说白了，那个他力所能及的许诺，才是她这一切的意义所在。八月中，恰是秋风乍起的时节，院试结束。院试虽没有乡试那样严格。

但也十分繁琐，层层迭迭的程属实折磨人。梁追刚刚考完那天，崔织晚偷偷溜去，在案临的考场外等他。

“咳。”刘夫人替他夹了一筷菜，掩提醒：“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崔织晚原本正埋苦吃，乍一听到爹爹提起自己和白耀轩，差把饭来，啧啧啧，五千两银啊…白老爷还真是舍得，不过，猪都能考中，白耀轩倒真不一定能考中。

陆陆续续来的考生里，有和梁追差不多年纪的，也有胡白的，但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鲜明。

崔织晚委屈地将糯米收好，仔仔细细盯着他的神情，却什么都看不来，简直失望至极。

崔织晚想，以梁追的个，倒还不至于在考场门痛哭涕，至于喜气洋洋嘛…似乎也不太可能，正想着，她便瞅见一的影下了石阶，步伐沉稳。崔织晚飞快地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