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见雨停了。崔织晚扭就走，却不意料被梁追拎小似的揪了回来。梁追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难怪，我说你怎么总想些七八糟的事情，原来正经书不看，倒看起这些不正经的杂书了。”说着。

梁追随手拾起一旁的油纸伞，下了石阶，正要转离开，却听见后的崔织晚似乎轻轻说了两个字。

你不是说过只教我一个人读书吗？现在又去教人家张姑娘，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王姑娘李姑娘…”

崔织晚没考过科举，上辈也不怎么在乎这些事，可如今有个梁追在前，总是免不了杞人忧天。

更何况梁追是那个郎君，一见钟情什么的简直再寻常不过了。梁阁老的风采相貌究竟如何，只有他自己不怎么清楚。

他突然想起从前那本《素女经》，眸更冷。梁追的语气实在很有压迫，迫于这人的威慑，崔织晚心虚地回怼：“什么杂书，什么不正经！说得好像你没看过似的…哎！”梁追略施惩戒，她只好捂着脑门，愤愤不平：“骗！

娘如今待字闺中，莫要毁人清誉。”

“拜托你，帮我取个字。”梁追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可以慢慢想，想好再告诉我。”…是啊…过了年他就十六了。还没取字。

崔织晚突然想到这茬，有受若惊，她知，梁追向来是不说则已，说了就必然会信守诺言。

一定是她取什么，他就用什么，那如果她取个二狗翠之类的字，梁追会不会打死她？此刻，天已经很晚了。

除了声音，什么都也透不来，再说了，他总是讲完书就走，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然而，崔织晚是不信这些的，她听着梁追的解释，总觉得他有嫌弃自己不聪明不好学。

也是，人家张姑娘饱读诗书，和他很有共同语言，哪里是自己这个满铜臭的小丫可比的，就算郎无情，妾也未必无意。

“…十六娘，你还小，不明白这些。”梁追叹了气，耐着：“她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一般的女先生本教不了。

张先生杂事繁多，便让我给她讲过几回课。仅此而已。”满屋侍女仆妇，又隔着两面屏风。

“以琢。”他闻声回，正对上小姑娘灿若繁星的眸光。“追者，琢也。‘追琢其章，金玉其相’。”

“据相貌，凭才情，我从来心，一见了也留情…”崔织晚小声哼哼了几句《西厢记》的词，没成想梁追的耳力极好，听了个清清楚楚，他霎时便皱起眉，冷声：“你唱的什么。”

崔织晚委屈得不行，只觉得他平白给自己扣帽，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你什么躲着她！”梁追很不喜这气势汹汹质问的语气，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发，却被崔织晚躲开了。

她笑了。一字一句地唤他：“梁以琢，你觉得怎么样？”＊＊＊院试一共分两场举行，第一场正试，试以两文一诗。第二场覆试，试以一文一诗。各州主持考试的长官称为学政，而学政亲至考场则叫“案临”

“总之，这回算我不对。”梁追难得主动低认输，缓缓：“作为补偿，请你帮我个忙，怎么样。”哪有让人家帮忙补偿的。崔织晚没好气：“什么忙？”

她一脑说了一大堆，梁追静静听完，神情莫名。半晌，他淡淡：“我从来都只用心教过你一个。”崔织晚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