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看见，忙上前替她顺气：“姑娘慢些，千万别伤了肺腑。”猛咳了几声，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脸怪异地望向明夏，忍不住问：“邓事不是说米粮的数目参照往年吗，怎会这般供不应求？”闻言，明夏叹了气，替她重新斟了盏茶：“姑娘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往年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我崔家的银钱也不是大淌来的，若由着这些腌臢之人胡来，家里的米粮还不如丢去喂狗！”

众人都见怪不怪，唯有崔织晚摇了摇，定：“虽说施粥救济只是杯车薪，但若真安排妥当也不至于如此啊。”

“姑娘这话倒是极明白。”明夏轻轻一笑，解释：“不过咱们府只善事，并不旁的。至于一人领了多份，抑或是故意装穷卖惨，这些琐碎都不值得计较。”“怎么不值得呢？”

下年景不好，多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一听咱们府施粥三月，连吴州城外的都往城内来。再过几天，恐怕连临近的冀州沧州都要来人了。”

她没亲见过，更没法想象。号称“鱼米之乡”的吴州城尚且这样，其他地方又是怎样一幅惨状？“听说开后，朝廷还要推行什么‘改稻为桑’。瞅着织锦是多了。农家却连粮都不够。”

“阿酥，你去告诉邓事，从明日开始人给粥，不许任何人帮领替领。倘若实在有疾，病重难行，便找事的登记在册，发牌。”

“若有那等无赖蛮横之人，不必客气，让护卫直接打去。”她力所能及虽然有限，多帮一个算一个吧。

这一病之后，怪事太多。好好一个闺阁女儿，怎么学会骂人了呢？崔织晚讪讪一笑。上辈在冯家，因为冯辙那个王八，她别的没学会，骂人还是数一数二的。

第一日，稀饭馒有余。第二日，稀饭馒够。第三日，稀饭馒被哄抢而空。第四日，大半人都饿着肚离开。崔织晚倚在榻上，听着明夏打探来的消息，一茶差了来。

“啊…这…”崔织晚尬住，突然发现自己确实是少见多怪。上辈，就算她受人欺辱，也从未缺衣短过。平民百姓们的苦日。

她推了许多宴会请帖，在家里潜心钻研账目。很快，日就到了腊月初一，崔家粥棚正式张罗起来。

是再枯燥乏味不过。每日在账房先生的监督下，崔织晚都得老老实实打一个时辰算盘，再装模作样地故意错些数字。

她一着急，这些话便脱而，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不到八岁的丫片。周氏听了她的“谈阔论”登时睁大睛，难以置信：“姑娘！这些话你又是从哪学来的！”

周氏也颇有同，话：“姑娘就是见得太少了，等明年回冀州，您问一问老太太就知了。”

崔织晚小脸一板，放下茶盏正：“一人领两份，就意味着多一人饿肚。还有，明明能够温饱，却还来卖惨，这算什么理？

尽如此，先生还是忍不住赞她天资颇，崔织晚常常为此心虚脸红。真是千好万好，不如老本啃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