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不愿意去的意思了。从前他不惧死，冲锋陷阵也懒得费一句话，如今也知避祸了。苗姿霍然起，也不看他，冷冷：“既然几位堂主都推三阻四，我一个去便是了。”

冯玉殊正在吃晚膳，见他回来，让婢女加了碗筷，问他议事议得如何，他随意讲了重，夹菜吃了起来，冯玉殊听得心惊，迟疑问：“真的没事么？”夹菜的手就微微一顿。

廊外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动静很轻，但这一屋的人都有功夫在，个个耳聪目明，听得分明。守在门外的阿武的声音响起来：“夫人？”那属于女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他抬看她，一副“其实我怎样都可以”的模样，问她：“你想让我去么？”冯玉殊迟疑了一下，咬思考，犹豫地摇摇：“…不知，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晨光送来几声鸟鸣，内院正从酣眠中慢慢醒来。

冯玉殊午间还要见见几个沧州有名的饭馆老板，敲定婚筵的诸多安排，正好楼关山对饕餮酒十分了解，可以问问他的建议，她默默地盘算着，青丝如瀑，被她随意拢在手中，素白的细腕灵巧地一翻，再上一玉簪固定住，简单的盘髻便盘好了。孟景坐起来。

厨房升起袅袅炊烟，已有仆妇在其中忙碌。南地的晚夏依然炎，主人家习惯在屋外的廊下用饭，正对着草扶疏的院。云锦穿着鹅黄织锦的新裙，小声哼着歌，在廊下井然有序地摆陈着。屋中窗棂打开一半，让明亮的天光照屋来。

就吃几。不方便的话，放在手边，也不妨事的。”阿武接过，看着她走远了，挠挠，有些苦恼地看着手中的瓷碗，一时踟蹰不定。

顿了顿，众人听见一个柔和的嗓音：“怎的议到这样晚，也不先传膳？”阿武支支吾吾，迟疑地瞥了屋内，只说是“快了”

她握起白练，蓦地推开门，大步走门外，带着她的人兴师动众地走了。络腮胡和老叟心满意足地对视了一。

既然将锅推得净净，今夜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便也各自带着自己的人告辞。且不说以苗姿的能力，很大概率能将一个年过半百的窝废军政使抓回来，就算没抓回来，这账也算不到他们上了。孟景亦一轻松地回到内院。

他扫了一厅中众人，眸光堪称锋利，一瞬后，却又收回了。好似他们都不存在一般，垂眸舀了一勺羹，尝了一，才在众目睽睽中慢悠悠：“我即将成婚，脱不开。”

“拿来吧。”房中突然传来了孟景的声音。阿武便松气，推了门，着无数如有实质的视线，将羹放在孟景手边，又默默地告退了。

床榻的纱帐也只是半开，冯玉殊下了榻来，起床梳洗，披着外衣坐到妆镜前，有困困地给自己绾发。今日孟景无事，本不用这样早起，但是不片刻，楼关山就会快活地登门，寻他们下双陆。

她只觉房中静悄悄的，还自觉压低了声音，却不知房中个个，正神各异地听着她说话。冯玉殊将冒着气的羹递给他：“你悄悄拿去，若他方便时。

你们中的谁去吧。”苗姿扭看向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