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带来一个装满许多细竹签的竹筒，从中挑一支，递给他，那上面用朱笔写了一个名字和对应的赏钱。签是行内通用的凭证，那掌柜的将这只签用黑墨了，存放在另一，这便是所谓的“接签”

他好似又恢复了漫无目的的漂泊状态，接了许多签，行了许多地方，只在利刀卷刃的刹那，到一丝残忍的快意，或许十岁的孟景再也没走那夜暗的地牢。

小孩儿们见他凶神恶煞，也不敢和他抢，地看着老板把新好的一递给他，他咬了一，熟悉的、过于甜腻的味在腔中散开，让他无意识地微微皱眉。

一黑的少年下了，背上一把半人的黑金长刀，端是吓人。这人蒙了面，只一双摄人的、漆黑的，尾一细长的疤，将英俊眉目衬得有些戾气。

原来这是一背后主家不明的暗桩，明面上是普通票号，背地里却着贩卖消息、杀人买凶的千金生意。孟景在这上成名极早。

蜀州地界阜民丰，蜀民讲着难解又新鲜的方言，街市上人攒动，闹非凡，他不得不扯了缰绳，缓缓打过街。旁有小儿团聚在一个小摊贩前，对着黑的炉灶叽叽喳喳。

然后才看清了来人，瞌睡顿时烟消云散。掌柜的面一肃，将玉佩托起来，细细验过后恭谨：“百闻不如一见，小的见过七爷，您稍等。”

只是，如今行走在这世间的人，又是谁呢？约莫和一把刀、一行尸也没有分别，他绕过了沧州，取蜀州。

又用纸笔誊下内容，递给孟景，方便他随携带。孟景将纸条收怀中，转了票号，继续南行。这些日。

孟景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起冯玉殊经常吃的一糖片。约莫是同一原料，表面撒了些芝麻粒，甜腻得很，她却很吃，在手里，很快便化了，沾得指尖粘粘的，她皱着眉用帕拂去，他心念一动，买了一。

王夫人暗自思忖，陈家的人都到了府门外，这事也是老祖宗默许了的，老祖宗面了一辈，焉有把聘礼退回去的理，便由着冯玉殊去了。距京都千里之外的琅州，一匹骏风尘仆仆，扬蹄跃过古长街，在一家破败的票号前停了下来。

然后吃了一，再一，再一。小孩们都困惑了，委屈地看着他：既然不喜吃，为什么还要抢咱们的呢？快别吃了！

那摊贩有一双巧手，将亮金的糖块在炉上了，拉成细如发丝的形状，再用细丝盘成各讨喜的模样：憨态可掬的小人儿、攀在树上的小猴、一掂圆圆的金元宝…每好一个，小孩儿们便嚷着争着“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即便他之前从未来过琅州，琅州地界也知他的印信和诨名。孟七，孟七，以前逐风楼的老人总这么叫他，如今故人飘零，知这诨名来历的，却已寥寥。掌柜的告罪后，便转到后间去。

他迈了店中，将怀中的玉佩抛到正在打瞌睡的掌柜面前，那掌柜正小啄米，被玉佩砸下的动静惊醒，双蓦然张开，迷瞪着一双，下意识：“落签还是接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