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珃板起脸，一言不发地怒视着他。礼官对上公主的视线，嗫喏着，惶惶收了半抬的手。李珃已牵着她座，柔声：“坐好了。”旁人儿浅浅应了声“嗯”

着衮冕之服，登上辂车，随着礼“嘭…”地鸣放，车轱辘沉缓碾过地面红绸，碾过五彩纸，载着满车的喜悦启程。辂车不疾不慢地一路朝京郊方向前行，街旁两人攒动，两支禁卫军分列辂车两侧，护卫公主车驾。

一圆盘悬夜空，俯瞰整座公主府院内堂前，张灯结彩，人人闹而有序地穿梭着。凤冠、吉服、金漆、锦帛、瓷、玄梁玉、红墙绿瓦，光影叠，一派繁荣盛景。

太女行婚是在内，寻常人家见不到。二公主迎亲，便成了百年难遇的奇景。吉时将近，桃立于苑门外，翘首以盼。约莫等了两盏茶的工夫，远远瞧见公主的人现，桃手舞足蹈地回内通禀。

辂车再启，这趟直皇，由公主携王妃拜见后妃嫔。武帝无妃嫔，后仅几位太妃太嫔。

街闾巷，不知是从长安街跟来的，还是别苑附近的百姓，哄哄涌至宅门，等待观礼，一睹皇亲国戚的婚仪风采。苑内侍卫调拨泰半至门前维持秩序，另一半近守卫王妃。

李珃蹙了蹙眉，登上车，回去扶楚绾。礼官大惊，忙要拦她，君尊臣卑，夫尊妻卑，哪有公主屈尊去扶妃的。

仪式还不算完，最后一是回公主府拜堂。辂车缀着一队人，蜿蜒数里，黄昏午后的喧腾已落下帷幕，此时夜阑静，路畅通。回到府内，喜灯盏盏，红绸悬梁，府内仍忙前忙后地筹措，延续着大婚的氛围。

礼过，王妃沐浴，再盛装打扮，着褕衣珠钗，乘翟车至紫宸殿面圣。武帝五年前见过楚绾，略有缘，如今再见她已成了自家女媳，时光荏苒。新王妃依礼觐见，聆听圣训，这一周转下来，天已黑透了，自皇来。

李珃直望前方，目不斜视，一心盼着早儿将媳妇迎回家，凤冠衮服厚重也浑然不觉，坐得笔直。

“嗯…”楚绾轻应一声，颊上染着淡淡红，不知如何言语。二人表面看着都一副庄严神圣的模样，却不知是谁更张，十指相扣的手心沁了一层薄汗，此时说什么都难以名状，与心上人缔结连理。

车驾一停，李珃由夏荷扶下车，礼官亦跟着苑。礼，新婿应与新妇家的尊长结许久，李珃这回省事，一清香告藉牌位，便算礼成，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新妇闺房前，婢打开房门。

一对新人已无心观赏府内的喜庆，须赶着在时前完婚。楚绾更换大婚吉服而，堂前已准备妥当，由礼官主持，新人着步骤行礼，拜天地。

“礼成。送房…”礼官朗声宣。李珃看向楚绾，对视而笑。“绾绾。”宽曳衣袖下，李珃握楚绾的手，这一日终盼来了，她名正言顺成了她的妻。这滋味，得不真实。

穿着王妃吉服的女慢步走。李珃看得目不转睛，她伸手，低声说：“绾绾真。”楚绾轻轻地笑了笑，搭上她的手心，一步一步走得稳缓。了苑门，人声愈加嘈杂，鼓噪着似要涌到跟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