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丽还以为自己是在夸人家，厨师的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邵老先生连忙打圆场，说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会状元，大厨和大厨，区别也太大了。大厨脸上仍然有些难堪，很勉地笑，嘴上敷衍着，说老先生说得对说得好，心里依旧不痛快。邵老先生无话可说，便说把你的那本册页拿给我看看，先看看别人都说了些什么。他的意思是说已准备题字了，大厨很兴，吩咐徒弟赶磨墨。

大厨的徒弟开始磨墨，藏丽瞥了一，对一旁的黄效愚说：

一怒定天下

那大厨真的懂书法，看了目瞪呆，连声说：

那时候读一，正好遇上学雷锋。在我的学生生涯中，学雷锋的日并不多。从一九六四年开始上小学，到一九七四年中学毕业，基本上都文化大革命。“文革”

在学雷锋的日里

“一个好，一个吃？”

“你的字大了好，写两个大字，”邵老先生想了想，说“就写‘好吃’这两个字。”

“丽，你也来写两个字吧，”邵老先生忽然想到应该让外孙女一手“你的字，现在比爷爷都好，这里反正有纸，你来写。”

“大笔写小字没问题，”藏丽有些傲慢地说“小笔写不了大字。”

大厨的那本册页今天要是拿去拍卖，一定能值很多钱。先说这上面的名人字，不是达官，就是贵人，都是民国时期的大好佬。因为这次婚礼，我总算有机会第一次亲目睹于右任的真迹。目睹到吴稚晖的手书，与他们常见的字不一样，于右任的不是草书，吴稚晖的不是篆书，从收藏的角度看，这样或许更有价值。还有知名文人和书家的字，我记得有胡小石的字，有二适的字，最难忘的是徐悲鸿题词，虽然时间隔得很久，内容我还能记得：

邵老先生写了什么内容，已记不清楚，能记住的只是他很不满意，不住地唉声叹气。大厨在一旁十分客地叫着好，我和朱亮因为不懂书法，也说不清楚那字到底怎么样，只能傻乎乎地看闹。藏丽和黄效愚很认真地打量着邵老先生的字，不发表任何意见。

“不是好坏的好，是好，就是喜的意思。”

邵老先生说：“对了，忘了说了，今天是我外孙女的大喜日，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外孙女婿，他们两个，都还能写上两笔。”

“对，就写好吃。”

藏丽很快，说：“写就写，爷爷，你说写什么？”

藏丽不表态，大厨看了她一，有些客地让她写字，似乎还不太相信她真能写。

邵老先生说：“不着急不着急，让他们年轻人开开，先看看你的册页。”

“越大越好？”

大厨不服气地说：“大小要别的没有，想要大的笔倒没问题，你要多大的？”

“越大越好。”

“好一个‘天下’，好一个‘是非’！”邵老先生对那幅字看了半天，很是赞赏，笑着说“我的字不能和他们放在一起，还是写在纸上吧。”

黄效愚立刻站起来，看了我和朱亮一，颠颠去磨墨了。不一会墨磨好，旁边一张桌也腾空，铺上了毡，等着邵老先生去题字。我们众目睽睽地看着，到这时候，邵老先生再也推托不了，叹气说自己老了，手腕上已没力，睛更是得厉害，说恭敬不如从命，只怕是写了字，糟蹋了这本珍贵册页。

千秋争是非

“好字，好字，真是好字！”

“好吃！”

大厨说：“老先生不要客气，今天把这个宝贝拿来，充分说明了我对你老先生的敬仰，说明了老先生在我心目中的重要位置。不瞒你说，早就预留了位置，就等着这一天，不相信的话，老先生看这后面的几页，还空着呢。”

藏丽看了看笔，又看看纸，嫌弃地说：“这笔太小，大字写不了，写不好。”

这么好，很不错了。”

前不久，正好请了书法家来题店名，临时买了几支斗笔，大厨便吩咐徒弟赶快去取。不一会，笔拿来了，确实是很大的斗笔，藏丽取了一支最大的，用手指捻了捻笔，先在里浸了浸，示意黄效愚替自己铺纸，然后就蘸墨，凝神想了一会，一气呵成写了两个酣畅淋漓的大字。

黄效愚一个劲摇手，说：“我不行，我写不好。”

“喂，别傻坐那，这事还是你来合适，你去磨墨。”

说来话长，第一次见藏丽，还得往前倒退十年。黄效愚与我同年生，也许正好经历青期的缘故，虽然只大了八岁，可是在我心目中，真觉得藏丽要大许多。随着年龄的增长，年岁差距会相对缩小，同样的理，岁数越小，差距就会觉得越大。第一次见到藏丽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三岁，已经有男朋友，而我们才十五岁，发育还不久，刚开始长个。我和黄效愚都属于发育迟缓，个很矮，是标准的“僵公”一直坐在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