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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在不断地告诫自己,没有必要对毫不知情的清娥说这些话,然而豁然洞开的心扉并不容易关闭。
"我十岁那年,弟弟死了,他是被亲戚们阴谋害死的,也是替我而死的。那年他只有八岁…直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明让我赶快逃走的神情,他身上穿着我的衣服伪装成我,为了毁灭证据他还放火自焚。还有,虽然活了下来却已失去记忆的信烋哥哥。"
清娥握着熙的手更加用力了。
"尽管如此,我想活下去,不管以什么方式。所以,为了摆脱死亡的恐怖,我四处躲藏。"
"别说了,你好像累了。"
清娥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她轻轻劝说熙,让熙感到非常安心,于是继续说道:
"但是,世间自有公道,那些亲戚们也都渐渐没落了。"
七年以来,恐怕熙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甚至对敬武她也没说过这么多。熙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心里对默默倾听的清娥充满了感激。
我也知道这种温暖不会长久,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想放弃。
"熙?"
清娥凝望着目光坚毅的熙,轻轻地喊了一声,声音是如此温柔而多情,瞬间便让熙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熙和清娥目光相对,两人都莫名地沉默起来。很明显,这种沉默非同寻常。
清娥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最后抚摩着熙的手,开口说道:
"我呀,我对自己贵族人家女儿的身份,常常是难以忍受地讨厌,我讨厌无论什么事都受到限制,整天就是学习刺绣和书艺。所以从小我就经常往外跑。"
熙轻声笑了笑,心想她果真如此啊。
"虽然父亲经常斥责我,但是只要看见我流眼泪,他就反过来安慰我。"
"…"
"我感到痛苦,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尽管如此,我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我的好奇让我遇到了你。"
说着说着,清娥露出了微笑。熙的心里却感到别样滋味的疼痛。
陷得太深了,我怎么会让她这么渴望依靠我呢?
但是,与内心深处的呼喊不同,熙真的不想放开清娥给她的温暖,尽管很自私,却真心希望清娥能守在自己的身边。
"谢谢。"
熙的话让清娥两颊泛起了红晕,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暖,虽然两人对这种气氛所包含的意义有着天壤之别的体会。
吱嘎…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陀衡端着放有粥和野菜的小桌子进来了。熙想起身,无奈大腿疼得让她几乎不能直腰。清娥看着端到熙面前的饭桌,撅嘴说道:"天呀,这是什么呀?完全是野菜呀。"
"闭嘴,知道熙为了谁才伤成这样吗?"
"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爷爷你啊!不是爷爷让我们去挖野菜的吗?"
"结果不是我挖回来的吗,真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不要总是孩子长孩子短的叫,我已经是女人了。"
"熙呀,你听听这话。"
"爷爷!"
嘻,看到两人斗嘴的样子,熙捂着嘴笑了起来。
是啊,这次就让我最后做一次自私之人吧,就一次。如果知道我是女人,清娥就不会陪在我身边了,尽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尽量等吧。
熙在努力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吃下了陀衡精心准备的饭菜。
"哎,真没胃口。"
"不想吃就别吃。"
这会儿清娥和陀衡还在斗嘴,不,严格地说,是清娥自己在发牢骚。看着清娥的样子,陀衡就像在看孙女一样,眼中充满了爱怜,同时也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这是什么呀,也没有肉!为了让熙早点康复,应该弄点肉啊!"
"那你去弄吧。"
"你的身体这样,吃野菜行吗?"
清娥尴尬地笑着,往熙的碗里夹了点野菜。熙露出可爱的笑容,渐渐地融入了这温暖的氛围。
后来的日子里,因为有了清娥的照料,熙享尽了安逸。为了排遣孤独,她总是抓住清娥不放,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劈一百根木柴来。"
熙的伤口痊愈的那天晚上,陀衡用严厉的口吻说道。
"啊?"
虽然熙一直在惴惴不安地等待陀衡交给自己第一个任务,但是陀衡的话还是太出乎她的意料,犹如晴天霹雳。在旁边呼呼吹手的清娥也同样感到羁勒慌张。
"我不是让你劈一百根木柴了吗?头更(下午7时至9时之间)之前做完。"
陀衡目光冷酷地看着不知所措的熙。熙伸手提起了几乎拿不动的斧头。可是,就在去拿斧头的瞬间,熙哇的一声大叫,坐在了地上。陀衡毫不理会,径直走进屋里。清娥扶起熙,开始数落起陀衡来。
"你没事吧?真是个让人无奈的老头。"
清娥撅起嘴巴,嘟嘟囔囔,然而这也解决不了问题。熙咬紧牙关,双腿用力。
尹熙,振作起来!这么点小事,绝对不能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