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的一觉…

却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萧书仪略低了，掉角的泪，地了气，才抬起来缓缓：“如今我才知，有些事情错过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就像是七姨在时，大帅府里那样好，一大家闹闹地聚在一起，总是喜气洋洋的，可到了现在，却都再也回不去了，杭景，我真怕这样的冷清，等到我走了，萧家只留下三哥一个人，你就真的还是不不顾不理他？你就这么看着他…”萧书仪终于还是哽住，泪便落了下来，好半天才说一句话来。

“杭景，我三哥纵然有万般对不起你，你也不能这样狠心，你不能！”

林杭景丢掉那份报纸，也顾不得说什么，转便跑了院，那街上到都是报童卖报，以“新平军纪案”为噱，声吆喝叫卖，林杭景连买了十好几份报纸，几乎全都是一样的内容，她脸白如纸，六神无主，才终于从那一沓报纸中找一张来，上面写的是颖军总司令萧北辰探视受伤的士兵，一看日期也是今天。

北新城的四月，正是满城杨柳絮飞舞之时，德馨小学里外面就是几棵杨树，那洁白的杨被早晨的风一便过了围墙，凌地铺了一地，扫也扫不净，铺在桌上的宣纸也是洁白的，白得令人产生一不真切的眩“啪”的一下，一滴黑墨落在了宣纸上去，那悬空了好久的笔还是没有落下去。

桌面的瓶里着大束的玫瑰，有一两片落在细白的格桌布上，红白相称，格外的刺目，桌的一侧的墙上镶嵌着珐琅灯，光线柔柔地照下来，将杯碟上的罗钿的纹照耀的清清楚楚，玻璃窗外的街面上，来往的人匆匆走过，天边的晚霞很是明亮，大红大紫一般地绚烂，万千光撒来，金丝错，便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只除了人心。

林杭景只觉得心中一松，便是全一阵虚，几乎站立不住，孤零零地坐到了街一侧的椅上，只能用力地攥了那张报纸，耳边却只有一个声音——他活着！

林杭景被那几个小孩唤回神来，低下才发现那宣纸已经脏了，才知自己竟是又走了神，却再也没有了写下去的神，转过来对那几个孩：“一会儿就该上早课了，你们先去吃早饭好不好？”

那几个孩极乖巧的，林杭景才刚把笔放下，就听得门外传来门房老爷爷的喊声“林老师，报纸我给你买来了。”

穿着育婴堂统一蓝布衣服的几个孩站在桌旁，一个个疑惑地瞪大睛，抬着看站在桌旁发着呆的林杭景，异同声地：“林老师，林老师…”

林杭景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中便如无数双手在纠扯着，直叫人一阵阵生疼，那疼却是生生地鲠在嗓里，即便是挣扎着，也发不半声音来，只有那呼却在不知不觉间，浅促起来。

那早晨的冷风一阵阵地来，街面上全都是看过被丢弃的报纸，随着风发沙沙的声响，雪白的杨了人，自顾自地飞着，她孤独一人坐着，再也忍不住，泪如断了线的珠往下落。

陆军独立第27旅旅长因犯军纪害怕严苛军法置，率领亲随连夜袭击萧北辰所在的临时指挥，双方都死伤惨重，萧北辰侍卫长绍振鹏更是被当场打死，颖军总司令萧北辰生死未明！

那一下便好似是她的生死瞬间，报纸上的“生死未明”二字如钉般狠狠地刺到她的脑海里去，林杭景的脸一片发白，手指更是不住地颤，一旁的门房老爷爷看着林杭景的样，也吓了一，连声：“林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就好像是小时候有一次，她闹着就是不肯写笔字，母亲说再也不要她了，她害怕得要命，吓得一个人在书房里一面写笔字功课一面小声地哭，后来，母亲推开门来找她，她才知，母亲并没有走，她并没有失去，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吓唬自己，然而就是这样，看着母亲走来，却让小小的她哭得更凶起来，就好像是受到了满腹的委屈，为什么要让她这样提心吊胆？为什么要让她这样害怕难过…

桌上的咖啡早已经是冰凉的了。

周围是陌生的人来人往，车辆更是来来去去，城外竟隐隐有着炮声一阵阵地传来，过往的人脸上都不禁一张骇惧的表情，然而这个世界是空旷的，那些飞舞的杨是得，耳边传来的一阵阵声音是陌生的，唯有报纸上的那个人，那个取豪夺整整要去了她半生的人，却在此时此刻，是唯一与她息息相关的，两人之间那宛如宿命般的悱恻纠葛，她只以为自己的心里留下的是那些恨，却原来才知，这样的年年月月，波波折折，他早就烙了她的生命里，悄无声息，却又固！

林杭景听得那一声，心就怦怦地起来，慌走门去接报纸，才刚将报纸拿到手里，就看到报纸上用大标题写着“新平军纪案：颖军第27旅旅长哗变！”林杭景的脑“轰”的一下，前竟然是一阵眩，仿佛不认得那报纸上的字了，好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看那报纸上正文写的内容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