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一问，屈指良竟而张结不知如何回答，圣香的反应何等捷，大声说：“就算你杀了玉崔嵬，你也救不了他是不是？为了他你要杀人杀到什么时候才够？换了我是他，我早就——”他还没说来“我早就自杀了”屈指良的神竟起了一层奇异的变化，变得极度惶恐不安，脸苍白。圣香顿了一顿没把“我早就自杀了”说来，气氛就这么僵着，过了好一会儿，圣香的语气放缓了：“他还活着吗？”

施试眉站在门第一张桌旁边，隆冬的寒风过，她单薄的衣裳猎猎飘舞，她几乎是温柔地苦笑了——无论如何，只要你开，无论什么事，他们都会帮你，但是这一次，即使你死也不会开，他们…却早已去了。

圣香抬起来，来人一双目，看人的时候似乎能从人上看一个来，正是屈指良。只听屈指良长剑一提，倏然架在圣香颈上“玉崔嵬呢？”

你要救玉崔嵬，多大的事，大家…怎么能不知呢？

以屈指良昔日大侠的份习，会不自觉地避免去和青楼女接，尤其是有恩客陪伴的青楼女，这有失份。玉崔嵬有闻人作陪，被聿修带去的时候，屈指良真的未曾察觉。

圣香走百桃堂，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今夜是除夕，突然间下起雪来，他抬望天，有无言的觉，竟不知该想些什么才好。走南薰门的时候他在门等了一会儿，约莫三更时分，雪薄薄地下了一层覆满鞋面，一个人缓步从远走来。

两人僵持地对视着，就如一对敌意十足的公，圣香息了几声，他有一奇异的预，觉得这场角力他会赢“他——还——活——着——吗？”他一字一字地问。

圣香看他衣袍底边夹杂着泥石和残雪的地方，那雪在化，于是屈指良的鞋和长袍下摆浸透了泥，看起来稍微有狼狈。显然这几日他徘徊在相府外面，打不定主意是否去动手，今夜从玉崔嵬相府，他也追踪甚久，十分辛苦。玉崔嵬在百桃堂失去行踪，他却并不灰心，在城外等候，果然就等到了圣香孤城。圣香却也知，闻人和玉崔嵬这样城十分冒险，府的时候必定有多人盯梢，能否顺利脱都是未知。他在城门稍微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了追丢人的屈指良，心里却是笑了：这证明玉崔嵬脱了。

即使你不要他们，他们却又怎能…舍弃你？

“喂。”圣香右手一抬，隔着袖握住那柄剑。

材大骨骼宽大却很消瘦，怒发弩张，右手握着一柄古剑奇长，上刻“烛房”二字。

“玉崔嵬人呢？”屈指良见圣香不答，手腕一，剑刃在圣香颈上压细细的一血痕，一滴鲜血沿着剑刃蜿蜒而下。

他的背影没夜里，最后一句话说得平淡也平静，却很决绝。圣香说话很少说得，但这一句没有挽回的余地，那是早已下定的决心，不知从多早之前就下定的决心。

“啪”的一声，圣香一下坐到地上，他本不知“他”是什么东西，是男是女是猫是狗…他赌了

施试眉怔了一下，圣香往前走了“当然无论什么事，你们都会帮我，可是除了我，你们都不是一个人…我不要你们帮。”

屈指良僵着表情，突然厉声问：“玉崔嵬呢？”

圣香拍了拍袖，在屈指良的视线威仪之下站得笔直“屈指良，说真的，论比武打架，你可以算天下第一，本少爷最多算天下第九十九，但是本少爷看不起你。”他答非所问，但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圣香也大声反问：“他还活着吗？”

屈指良没动怒，乍一看，这个男人严厉正直依旧，没有丝毫恶念。

这柄剑杀了毕秋寒，那一天的景象历历在目，他记得清清楚楚。只听圣香说：“除了杀人，你还会什么？”

这回答答得蛮横。圣香又笑了“那百桃堂呢？”如果施试眉死了，百桃堂数百女如何生活？

一言方惊觉自己失控，圣吞已然抓住他的话柄“他是谁？”

要练到如屈指良这般武功，非数十年的忍耐、毅力、不屈、勤奋、刻苦不行，如果他不是受制于人，单凭这一份忍不屈就足以受人尊敬。只听圣香说了那句“本少爷看不起你”之后又扬眉大声说：“一个大男人受制于人，只知言听计从不思反抗，杀人放火竟然能心安理得貌岸然，你本就是只带着英雄面的疯狗！不你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害死第一个人开始，你已经被你自己毁得面目全非，践踏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想过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他指着屈指良的鼻怒吼，息未止，的痛重新泛滥起来，心情却很快意，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像那样汹涌。

屈指良握剑的手在颤抖，突然一声厉啸，转疾掠而去，在雪地上刹那间变成一个黑，去得快得骇人。

屈指良渐渐被他一句一句激起了怒意，听到他那一气三声“值得吗”终于忍不住脱而：“你本什么都不懂，他——”

屈指良收回了剑，拄剑而立，冷冷地：“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