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被苍白掩盖，平直细密的长睫轻轻颤抖，和她的一样微不可见。李思佳将垒起迭好的照片铺陈开来，随意从中拎一张，轻声问：“路小觉得。她有几岁了？”

但跟其后的顾海成显然失了平日里的喜怒不形于，锋利五官写满了急切和不耐，一边拉住舒笑，一边还不忘关上后的房门。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只是比起我主动找上你，让路小来联系我，会更不容易被怀疑和发现。”李思佳的话语里有的愧意，却并不能解答路的疑惑：“但我不明白，李小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乎她意料，李思佳并没有否认，极快地轻轻“嗯”了一声，让本就一雾的路愈发迷糊起来，既然如此轻易的就承认了，又为什么要借他人的手，煞费周章的将这些给她？

她没有找错人，她翻了翻包，这次拿的是一迭整齐垒好的照片，看厚度约莫有十几张的样。

方圆大脸上在镜下糊了层油光，让他们譬如蜡像馆的塑像，时刻保持着同一幅表情，慈眉善目是伪装的，在上视他人为刍狗却刻在了基因里。

放在最上面的那张，有着她们各自都很熟悉的人…舒笑在前，压低了廓模糊，五官藏在翳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在最初的愣怔后，从见面开始便挂在嘴角的浅淡笑意如炊烟袅袅远山，渐渐消散无踪。既猝不及防，又像是在预料之内，整个人变得沉静无波。路心里微微一沉，果然。

在申海，能搭上绾绾快递的顺风车还不被发现，又和照片里她认识的人有关系，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她只能想到这位从无往来的、顾海成的夫人。

路的视线虚晃而过，连一都没支撑住，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迅速移开了。可即便不看，这段时日以来几乎是印刻在她脑里的画面仍是完整地了来，想忘也忘不掉。

李思佳答非所问：“这些照片，路小都看过了么？”路浑一僵，脸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张照片的发生地，似乎是在某家酒店的走廊，还拍得有耐人寻味的故事，也不知面前的女知不知两人的关系。路收住发散的胡思想，将照片推向李思佳一侧，笃定：“这些，是李小给我的吧？”

大约在9月底，路那时尚在北方工作，某一天收到了谢絮绾给她寄来的快递，是一堆旅游时买的当地特产，她就在其中发现了U盘。奇怪的是，绾绾对这个U盘毫无印象，且这个U盘竟是加密的，她没法查看内容。

事隔两天后，她又收到了一封IP地址为申海的匿名邮件，邮件中只有一串无规律的数字，她不抱希望地胡试了试，不料竟真的解锁了U盘，看到了那些照片。

她也许，甚至不满十六岁，而这不过是里面最普通的一张，剩下的那些，比它更不堪的比比皆是，虽然拍摄地和拍摄人不尽相同，可在路看来，那些施暴者又分明长了同一张脸。

光线昏暗的包厢，横竖倾倒的酒瓶，滴滴淌下的，浑赤的复数男人，耷拉在间的丑陋，以及…那个被压倒在沙发上，像个残破娃娃般，双空直直向上，与镜对视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