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笑…”“小白，你车里还有上次留下的纸袋么？”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舒笑便抚着，面痛苦地仰靠在车座上，白清这才发现他通脸涨红，细密的汗沁额鬓角，急促的呼填满了整个车内，一声声像是旧式手风琴拉的风箱声般摧枯拉朽。

光从海面上照而下，光线随波动，温又安详，他闭上，摊开四肢，舒展着随着沉沉浮浮。有细微自耳廓间划过，时不时气泡翻，咕噜咕噜扬起一阵泡。时而遥远时而清晰的呼唤声不曾停歇。

-银灰的月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倾泻在靠窗的桌面上，七分满的透明杯旁散落着一把药片，残留在杯上的滴珠慢慢向下蜿蜒，落在杯投下的影里，宛如下了一场在海面上的微雨。

就这么半吊在空中，白清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舒笑，脑中张地拉下挡光板，装模样地整理起本是一丝不苟的刘海，脸上摆副轻松调侃的模样：

的杂长发末梢卷翘起弧度，如鸦羽般贴合在黑西装上，可不就是舒笑。陡然亮起的光线有些刺，舒笑抬臂遮住双，微微晃动的脑袋混着气弱的：“疼。”

心老妈瞬间附，白清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让你不时吃药，现在喊疼有用。和药都准备好了端到你面前，你只要把药放嘴里，喝咽下去，这么简单的动作回回像是要了你的命，不是撒谎骗我。就是嫌我…”

白清不解的同时也偷偷松了气，或许张修文是对的，这么长时间过去，路在舒笑心中也许没他们想得那般重要了。洗脑了一遍不够。

“你好烦。”舒笑吐糊不清的咕哝，翻了个，将翘起一簇卷发的后脑勺对着白清，气得白清额角青蹦起，不择言：“我肯定是上辈作孽欠了你的，已经被你气走结婚生娃去了，再把我气跑，我看你怎么办。”

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已然是来不及。像是电影中的慢镜般，白清看着舒笑黝黑双眸抬起，缓缓落到自己上，上薄下厚的两浅嗫嚅着开合，最后又归于沉默。时间胶着停滞了数秒，舒笑仍保持着平静无波的漠然模样，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这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在前发生，白清依然被吓得六神全无，他抖着手打开副驾座前的手箱翻找纸袋，在舒笑急促息的鼻上，顺着他的有节奏的安抚：“阿笑，来，呼气，气，呼气，气，没事的没事的，再来…”目之所及，皆是幽兰静谧的蓝。

他又心虚着揣测，舒笑常常对他这类祥林嫂般的说教控诉左耳右耳，可能…他刚才也没认真听呢？可惜他天真可笑的躲避很快破功，舒笑语调低沉，重复喃喃：“结婚？”刚放下的心还没完全底。

“是啊…没想到我们中最乖的也会未婚先的事，男方好像是她在那边认识的同事，双方父母见了面，听说已经在备婚了。”挡光板视角有限。

他却偏生不想醒来，那人赢了，他说的对…路路不是从他们的世界消失，她只是再也不要他们了。

他用角余光偷偷觑伺，舒笑不知何时也转移了目光，偏看着空冷寂的车库，似乎对这段对话没多少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