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可的萨耶小登门拜访之前，阮秋秋正耐心整理相片。穷极无聊时，她习惯翻阅这些旧照，看着看着，人也仿佛回到了往昔光景里。

离得近了，察觉到两抹淡淡乌云浮在她的周，上细纹苍白燥，在不经意间显憔悴姿态…她亦陷失眠困扰，但她本人没有表现任何疲惫，也不显丝毫的责怪、怨怼或是愤懑，把筷一递，轻声说：“吃吧。”

“过来吃饭。”这就是她下达的最终审判了。如果安德烈足够了解东方传统家的模式。

终于意识到竟是那株半死不活的番茄…原来阮秋秋将它搬回了屋里将养着。小而瘪的茄果坠在指尖，不需用力，它就骨碌骨碌掉到了掌心。安德烈张嘴咬开苦果，嘴嚼许久，想借着满嘴的酸涩刺激神经，捱过漫漫长夜。

安德烈茫然地从地面仰视人，发现她手里正抱着一张薄毯，脸庞先是转向沙发位置，随后往餐桌看去，接着目光环绕室内半圈，方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异状。

那么他就能明白这个行为背后代表的意义：吃过饭，事情揭开，翻了篇就是全新一页，他极温驯地起，与阮秋秋面对面坐下。

不过，她想走得更远一些，牵着安德烈的手，让足迹遍布盐湖、海与沙滩。阮秋秋伏下，把侧脸贴在桌面零散的相片上，又一次沉迷于未来畅想中。与西洲相同，她无比好奇那些陌生遥远的异域它乡，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涉足其中，而是如今情势下。

火轰然炸裂，他不得不发几声喑哑的訇訇气，想要找喝。

临刑前的等待无疑是这世上最折磨人心之事。一墙之隔外的刽手没有举屠刀，在梦与梦的间隙里，阮秋秋伴随房门的开合声响再度现。

“怎么睡这？”她有一瞬的错愕，翳下的大蜥蜴让人联想到被遗弃的狼动…想要靠近，又畏怯伤害，只好仰着，期期艾艾等待对方主动碰。

他伸手摸向餐桌，意外碰到一件陌生盆栽，枯槁蜷曲的叶有别于假质。仔细摸索片刻。

安德烈没有顺应台阶而下，筷悬停半空，他低盯着碗面上浮动的金油脂，鲜亮虾与面条浸没在黄澄澄的汤中，气翻腾的材香氛扑到前，蓄薄薄雾霭。“…对不起。”他说，表情难过地像要落泪。＊＊＊指针往前回拨。

她趿着绒拖鞋，脚步窸窸窣窣，一步一步温柔落安德烈耳畔，他却以为是被痛苦魇住了，住耳朵屏起呼，不肯嗅闻空气中熟稔的甜意，直到啪嗒一声，开关被人动，漆黑中投来暌违已久的光，终于将他扯现实。

她注意到其中一张背景显了形制奇特的建筑，回忆起那是个位于洲际界线上的边陲城镇，距离她的故乡足有二千六百公里。多么遥远的一个距离，她不由佩服自己，从前可是连家门前那块小青石坎都踏不去。

《尔多罗之歌》里写：你在伤害一个人的同时又被这个人恋，这是可以想象的最大幸福。都不知这句话是该去形容他，还是她。

见安德烈不答话，她没有过多追究下去，摇了摇，把薄毯搁到空落沙发上，转走了厨房。锅碗叮咣轻碰，饭菜特有的油香味在烟火声中复苏起来，不过片刻，阮秋秋端餐碗，放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