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她双目阖上，似是睡了，只是眉角梢染尽赤绯。安德烈因此浮想联翩，浮想某个更为遥远的未来：那是无数日夜构成的同床共枕，约莫在清晨，当他睁时，熏风正拂开窗帘，鸽群振翅掠过长空。

他便又往外跑了一趟，直至大半夜着风雪回来，不知从哪里搜罗了许多挂画摆件，林林总总堆满半张小桌。“不如重新布置一下屋里格局吧。”安德烈举起一丛，试探征询意见。

于是他擅自将两人照片合在一起，放至床。“别藏，放这里就好。”倒像婚照似的。这句话阮秋秋没有说。

正打算拍下几张作为留念，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薄汗未清，连忙嘟囔着跑去了浴室冲洗。转只剩安德烈一人独坐新屋，他沿着墙边来回踱步，伸手抚过琳琅挂。

电台正在放送某次节日晚会录像，无数男女齐聚一堂，礼裙翩翩，摇曳生姿。背景乐曲倒是激昂轻快，充满喜庆意味，他听完几首合唱，跟着调大音量，双手伴随节奏轻轻拍打。

“要双人床才好。”临睡之前，阮秋秋注意到他蜷在床沿的半，声音飘忽拖长“这样你睡觉时不用拘着手脚，以后我们…”以后二字咬得极轻，其中暗示不言自喻。

“很好看呀，我喜。”阮秋秋仔细端详照片，眸半眯，浅褐虹便是之下的澄澈湖泊，清晰倒映对方形貌“就当是你送给我的好了，我也会把它好好藏起，不让你发现，嗯，这样扯平啦。”

费相纸，然而快门赶在话语之前下，相纸弹，影像缓慢显现，定格于蜥人半垂侧颜，仿佛轻嗅丛，姿态近乎温柔。

好在方案当场通过，两人一拍即合，转天开始忙前忙后收拾小窝，他负责拼装床架，而她负责清扫装，分工井然有序，互相帮扶照应，等到傍晚时分，双人床成功搭建完毕，卧室同样焕然一新。

他环抱人，沉睡在甜彩的梦境。翌日，安德烈下班后匆匆去了一趟空置员工室，提来一架新床，准备正式搬去卧房。阮秋秋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看了那张彩绘大床，再看了四面素白的墙面，说了声不搭。

她将安德烈拉被褥之中，双手撑开一方密闭天地，透过昏暗稀薄的光线观察彼此表情，而呼逐渐相，仿佛落在枯草之间的星火，即将燃起熊熊烈焰，但最终什么都未发生，困倦的呵欠熄了一切。

而下方孩童嬉闹结伴上学，声响织混杂，沿着窗闯，接着阮秋秋慵懒舒展肢，笑容在曦光中徐徐绽开，她会说：“早安，安德烈。”雪夜尚且漫长。

由于添置许多杂的关系，房内不似从前简陋清冷，灯光辉映之下，彩绚丽，很有几分温馨气息。阮秋秋举起相机，不断变换角度，检验半日忙碌成果。

嘴角咧了又咧，似要激动发笑，却被迅速压下。缓了许久，他才肯走卧房，一面侧耳听着声哗啦，一面随手打开了电视。

话音落下，安德烈的心脏没来由地猛一悸动，再次陷怦然…她愿他，自然愿意接纳他的非人外貌，思及此，喜悦蜂蛹而，内怪发满足喟叹，命运走向由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