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确定，你没有忘记仇恨。”老人的吻轻描淡写，横疏影又不禁一震，脑海中的恐怖记忆仿佛被什么咒语启动，极其狰狞地占据了心版…堆积如山的尸骸、为掩盖尸臭所燃的香，以及在腐败躯之间爬行的黏…“我…我没忘。”

隔着，横疏影能觉那映透薄的红光已然移开，灼的炬焰似已回到了原位，不再照着那恐怖的地狱。她跪坐在冷的地上絮絮，艳的面庞爬满渍，分不清是汗是泪…

她小心控制语气，不让自己听来太过切，冷冷：“若知今夜风火连环坞有事，我能教他不近方圆十里内，可惜溪虎并未事先告知。我有控制这少年的十足把握，使其为组织效力，岂非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明…明白。”“知我为什么带你来此？”“不…我…”“这里是一切的起。”古木鸢抬望着削平的岩，喃喃：“三十年前，玉庄四尘之首“笔上千里”卫青营发现这个秘窟，为破解窟外设置的机关，他与一名擅机关术数的正派弟合作，终于打开禁制，得以一窥究竟。

“恐惧”正是古木鸢用以支她的万灵药。但再也不会这样了。横疏影对自己说。…我已经有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用！”老人随手一推，姿容绝世的尤踉跄趴倒，发披散，狼狈的模样无比凄艳。

横疏影魂飞魄散，偏偏无法挣脱箝制，死死闭着睛不敢睁开，颤声：“我…我会有用的！别…别让我变成刀尸！我…我不要！不要…”

未遇着耿照。古木鸢没有一一细究她的说辞，安静片刻，才：“你并不想杀掉这个少年，是不？”

“没忘就好。唯有仇恨才能带来力量，才能使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得到继续存世的依凭。忘记了仇恨，你我将灰飞烟灭，重又回到幽冥鬼蜮之中…你，明白么？”

现在，即使放弃仇恨，她的人生也能继续下去。只要在背后守护着他…然而，古木鸢毕竟是古木鸢，永远都能乎她的预料。

（这儿…就是妖刀诞生的地方！）横疏影瞠目结，恢复心神的刹那间，明媚的双眸下意识地扫了周围一圈，果然窟在往内里延伸，端两的石钟都被削平，似刻满文字图样之类，只是老人先前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些刻纹，炬焰并未照及，此际经他一说，才发现光尽有些异样。古木鸢擎起火炬。

横疏影捕捉到他语气中一丝微妙的松动，了一气，从容回答：“我以为留下此人，无论现在或将来，对组织会更有利。”

“…但你的提议值得一试。我们在耿照上了偌大心血，若然付诸东，似乎也不合算。你能让那名少年为我杀一个人，我便留下他的命。否则，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你的行动失败了，便由我亲自动手。”

古木鸢抬起眸。这是会面以来两人首次相对，如实剑般的锋锐神令她颅内隐隐生疼，瞬间产生“被目光穿”的错觉。“怎么控制？用你的么？”横疏影面上一红，所幸有空林夜鬼的面，不致被窥破神情。

然而，最终也是这个秘密害得玉庄一夕覆灭，卫青营仅以免，拖命逃到这个窟之中。为了复仇，他化成刀尸，为第二次的妖刀祸世揭开序幕…”

老人的声音倏地来到她后，枯瘦如鹰爪的指掌箝住她绵的香肩，似乎随时都能将她扳转过来。“若你对我再无用，至好不过一刀尸！你想不想看个清楚，妖刀的秘密是什么！”“…不要、不要！”

“喔？”“琴夺舍迄今，在他上并无复苏的迹象，而他在慕容柔颇受重用，若是贸然杀害，难保不会引起镇东将军注意，平添困扰。”

这一刻，绝聪明的丽人已知古木鸢并没有要除掉自己的意思，但逞对她并无好，柔弱无助的姿态能为她多争取一息的余裕。若无心男人的影在心底支持着，她恐怕早已崩溃，像傀儡般放弃自我，唯老人之命是从。

“变成刀尸，你便能复仇了。如何？”焰端一指，窟骤亮，上的奇异图样。“不…不要！”横疏影慌忙转捂，不敢再看。“你不是想要武功、想要帮手，想要报仇么？”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执行任务的手段了？”她定了定神，假装压抑怒气：“他若能搅七玄之主的集会，使雪艳青下落不明，可说本领超，我手下迄今未有这样的手可供驱驰。为组织增添一名战力，岂非比耗费心力杀他更有利？”

横疏影并不想开。然而，却像是他人之，连脱而的声音都显得既遥远又陌生，恍若幽魂。古木鸢了。